第31章(2 / 2)
“哦?”皇上又吃了被酒,面部僵硬了些,望着舞女的甩袖没有转头:“看来顾帅这脾性,是在西北沾染上的了。”
这话几乎是撕破了脸皮,顾易水语气未软:“战场里被逼到绝处的时候多了,总是容易过激。”
皇上终于转过脸来,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忽而突然把酒杯重重摔到地上。堂内霎时像死一般的沉寂,刚才还在跳舞的舞女愣在原地,乐师手里的乐器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屋内乌泱泱的一群人,此时却诡异地像是荒野鬼话。
“顾帅的意思是,朕现在要个人还得看安郡王的脸色了?”皇上几乎瞠目欲裂:“顾易水,”他直呼大名。
“你可还记得,这儿还是朕的天下!”
一时间厅中空气凝结,无人说话,气氛霎时间压了下来。只剩烛火照射的人影投在墙上,仿若志怪小说里魑魅场景。
“皇上……”
“好了,“皇上打断了顾易水,他的声音像玄铁一样刺入空气中,示意歌舞继续,古筝声又演奏起来,只是厅中仍无人敢说话,所以人都提着颗心等待皇上的下句话。
“顾垚,你自己怎么想?”皇上又呷了口酒,语气回暖,却充分演绎了何为“不怒自威”。他只是佯装专心地欣赏表演,似有若无地瞥了顾垚一眼,那匆匆一瞥却让顾垚不敢说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顾易水。
皇上低声轻笑一声,这一生短促而又具挖苦,对着身旁的黑衣女子,道:“若顾垚去了宫中,由你来教他。”
柳亭看着那个黑衣女子,瞬间反应过来,心底一冷。
那女子取下面纱,容貌惊艳全场是自然,可是这脸竟然与顾垚三四分相似。
众人皆是愕然而又漠然。
只是那女子眼神里愁苦难掩,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想抚摸一下顾垚的脸,只是顾垚侧身一躲,落了空。
她一双眼睛像是含着笑,却又蕴了泪。泪水如珠玉,灯火下璀璨似明星,急促地滑过白皙的脸庞,再消散于黑色衣襟上,不见了踪影。像是衷情难表,未发一言,众人却从中听见了钻心刺骨的疼。
她还想说什么时,皇上却起了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从台阶上大步迈下。女子踉跄一下,只得攀着皇上的手往外走去,被拖拽着出了门。
到了门栏处,皇上的背影被阳光渡上一层金色,他迎光站立,宽厚的肩膀撑起金色的黄袍,身后是他的文武百官,身前是跪拜的奴仆,他依旧万人之上,名字刻在史书上,历经千万年仍会被记得。
可此时泱泱人潮,满厅豪门贵子,无人能站出来问上一句。
死一般的寂静后,又开始粉饰太平。此时的喧嚣像是腐烂的花,垂死在泥淖中,人人都看见了,却又自觉地蒙上了双眼。
能装聋作哑便视若无睹,一直是他们所遵守的法则。
想要在悬崖中独善其身已是不易,浩浩汤汤尘世谁又能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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