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嗯……嗯,我知道。”
“还有,以后就不要林同学、林同学地叫我了,”林朗凑到许潜耳边,呼吸温热,扫在脖子上让人一阵阵地发痒,“叫我林朗。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今天是懒得跟这个教官计较,其实我打架很厉害的,谁如果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嗯……嗯。”许潜不胜惶恐。
林朗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态度不满意,许潜又害怕地一缩脖子,但是林朗也没有欺负他,只是在被子上又拍了一记:“个闷葫芦。睡觉!”
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都很健康,呼吸声均匀平直,有个别同学看着眉清目秀的,没想到睡到半夜也打起一声接一声的呼噜来。
相比之下,林朗和许潜倒是睡得很有礼貌,都很安静,互不打扰。就这样相安无事地挤到半夜,不幸碰到教官闯进来查房,一下子就把他俩都揪起来。
“你俩干哈呢?!叠一块儿睡特舒服啊,昂?”
“不是,教官,”许潜弱弱举手,“这位同学他恐高……”
“恐高,哼,训练的时候挺硬气不是,恐高?有问题白天怎么不讲!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睡觉!我白天是不是告诉你们,两个人不能睡一张床上!听不懂话是吗!都给我去外边儿蹲着去!”
“个叉烧,去就去!”
“哎,林……”
许潜本来还想争辩什么,却被林朗不由分说地揪到外边儿去了。
“林同……那个,林朗,”这名字好像有点儿烫嘴,让许潜改口改得不太顺溜,“什么是‘叉烧’啊?”
“骂人的话。”林朗觉得蹲在这里接受来来往往吃夜宵教官的注视相当没有面子,心情烦躁,因此回答也很言简意赅。
“骂什么的话?”许潜又追问。
“哎呀烦死了,”林朗翻着白眼想了一下,忽然惊愕地张大
了嘴,“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就是住我家隔壁的张婶天天骂小孩,一骂就说:“我生叉烧都好过生你!”完了呢那个小孩儿一听准哭,哭得像消防车似的哔哔响,你知道消防车怎么叫吗?……咳,扯远了,总之看他这架势,肯定是很凶的话啰。”
“怎么会不知道意思呢,你问你妈妈呀。”许潜眨巴着眼睛,一派天真。
“问问问,扑你个街,有脑子没有?”林朗很不耐烦,“我妈也不是那边本地人!再说做妈的怎么可能教小孩儿脏话,你妈这样教你?”
“没有啊,我妈什么都不教我,她不管我。哎,那“扑你个街”又是什么意思?”
……
两个人蹲着讲悄悄话,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是林朗先睡着了。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直挨到许潜肩膀上。
许潜肩头一重,忽然有点手足无措。九月份已经是秋季,但仍然很燥热,身旁少年的身体也是热腾腾的,有一种干燥温热的皂角的气息,把许潜的脸都蒸红了。
许潜轻轻叫了林朗两声,发现他是真的睡了,很安静,和白天里脾气火爆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大胆地伸出手,摸了摸林朗只有短短一茬青皮的脑袋,又用指尖戳戳他稚气未消的脸蛋儿。
在户外喂蚊子的这大半个小时,许潜的心里漫无边际地想了很多东西:
林朗的脸真白、林朗的鼻梁真高、林朗的睫毛真长,他真可爱。
许潜想,这个不好惹的林同学就像一只大刺猬,看着吓人,让人不敢靠近他,但如果碰巧遇见他不设防地翻过肚皮的时候,会发现他还是很柔软的。
“……哎你说是不是,人也是奇了怪了,什么红领巾见义勇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反而是以前干过的事儿在脑袋里跟放电影儿似的滚动循环播放。操,操啊,真要说起来,我初中那时候可真够混的,一进来就横,现在想想真是臊死我得了,”林朗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许潜的胳膊,“我说的这些你还记得吗?……嗐,估计都没印象了吧,毕竟傻缺的又不是你。”
许潜觉得这话一半对一半不对。军训那天的后半夜,教官如何把他俩又赶回了宿舍,如何恶声恶气地对林朗说:“进门儿右边第三个下铺,不准再私自和别的同学一起睡觉了!”之类云云,许潜确实已经不太有印象,或者不如说,他最有印象的只有林朗本身。
“……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记得你是个刺猬一样的同学,让人总想扒开来看看。许潜心里这样大不敬地想,嘴上却对现在躺在他身侧的林朗轻轻说:
“莫名其妙陪你喂了蚊子,好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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