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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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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黑着脸瞅他——许潜的眼睛不小,全然不输气势,而且目光有点儿可怜兮兮的茫然,只消一眼就会让人丢盔卸甲,把怜悯双手奉上。但是照理说凑得这么近,哪怕600度也能看个意境,更别提他这150的镜片有跟没有都无所谓。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装清纯少男装得那叫一个像啊。

是在下输了。

林朗把叉出去的腿收回来就要往前走,朝满脸写着疑惑的许潜一歪头:愣着干嘛,边走边说啊。

“……像现在这样和你并排走,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有的时候真的想推开你,”许潜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看到林朗的表情果然霎时有了微妙的变化,赶紧补上后半句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有时候我也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影响我的判断,如果它和我过往的经历有关,具体又是哪件事呢?”

为什么我在了解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总做着相悖的事?他说:“林朗,我想改变这个情况。”

“嗐,正儿八经的……想太复杂头会秃的!算了吧,反正我都习惯了。”林朗像被抽了一下似的别开脸,连同视线一块儿,因此他不知道许潜现在作何表情。

“要的,”许潜笑着叹了口气,“不能因为我快死了就一味包容我啊。”

又说什么胡话?

“……那既然告诉我了就一定要表现好啊,监督着呢,很严格的,”林朗心底一酸,但面上不显,反而哼了一声,“走了!”

林朗再迈开脚步的时候,想到许潜说的话,本来准备要搭上他肩膀的手又垂下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

然而,地上的影子才分离片刻,重又融在一起——许潜不动声色地挨过来了。

林朗把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往边上靠。对于许潜说的事,他也觉得很奇怪,有时候林朗真搞不懂许潜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许潜不知道吗?

旷课,打架,吊车尾。

在国旗下念过二十四次检讨书。

经常夜不归宿,在酒吧兼职,虽然是演出。

骚包,是基佬。

当然,最后一点暂且画个问号。他觉得许潜可能知道他的性取向,但他不相信真的洞察一切的许潜跟他的关系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点儿不变质。

大家都会觉得恶心或者可怕的事情,在老实好学生眼里当然更是。

但是又畏惧、又要靠近,这是为什么?林朗想不明白。他不相信有人会等同飞蛾,生来就为了舔舐火舌。

林朗在心里琢磨着关于许潜的事情,当事人却没有如传言所说地打起喷嚏。许潜正借着镜片反光挡住视线,悄悄地注视着陷入忧郁的林朗。

这不是我想要的,他想。

为了打破隔阂,他已经尽可能地强迫自己坦诚,但两个人的心事还是随着问题的暴露越积越多。

能不能互相省心一点呢?

许潜想着,抬头看见了凝固的夜色。

回家的时候,在电梯里,林朗不知道为什么又挑起之前的话题,反射弧长得令人发指:

“就像长大了非要一个人睡觉一样,告诉小孩儿晚上不会有怪物没有用,他还是害怕。理智上明白的事

情和害怕这种本能有时候就是会有冲突。每个人都会这样,恐惧本身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像那个谁说我们恐惧的是……是……是啥来着?操,忘了。

“总之,就像怕黑一样,要怎么越过这个坎儿,并不是反复用事实说服自己就可以。有时候需要的只是一头据说会打鬼的小熊玩具,或者可靠的人承诺如果害怕就可以来找他。你要等一个机会,比如你可以像今天在校门口这样,等我来救你嘛。”

“……是罗斯福说的,”许潜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带笑的语气说,“我们唯一值得恐惧的是恐惧本身。文豪,要多读书。”

“你又嘲讽文盲,”林朗原本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临时改为扼住他的脖子,挟着他晃了晃威胁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唯一值得恐惧的就是你老子我。”

许潜很给面子地举起双手投降:“饶了我吧,我儿子还在家等我呢。”

“不是说保洁阿姨帮忙遛了吗?”

“她胖,”许潜推推眼镜,“一看就走不了太远,最后小废物精力太旺盛,还是要拆家。”

林朗刚想说人家好心帮你忙还要挑三拣四,许潜用钥匙开了门,睨了他一眼又说:“所以省下来的钱可以请你吃点儿好的了。”

哦,那很好哦。

门刚打开,小废物就迫不及待窜了出来,许潜灵活地侧身一避,懵逼的林朗不幸被小废物直直撞上,很痛,但不严重,手还得兜着这条不知轻重的成年萨摩耶,省得它摔着了。

怎么当爹的!林朗幽怨地瞪了许潜一眼,这样坑我,是得给我吃点儿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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