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魔·障(1 / 2)
“世子,韦侯请见。”丛风将马车停到街角, 肃目看向几步之外倚于马车旁的锦衣公子。这位韦侯勉强算是他们世子旧日同窗, 素昔靠着装疯卖傻,插科打诨硬是与世子攀上了一二交情。非是他轻狂, 只是北胡之战后, 整个大齐敢如此贸然拦阻世子车驾之人实在是屈指可数,怎么算也轮不到这位不着四·六的闲散侯爷。</p>
郑锋未立时应声, 他先将沈清玉抱到一旁坐好,又给她整好斗篷帷帽, 待裹得严严实实, 从外连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到了,方坐于门边, 推开半扇厢门, 淡淡向对面望去。</p>
没见着郑锋时韦延尚可借着侯爷的身份装一装傻,可一旦见着了人,他纵面上笑着,心里也是不由发怵。从前一道在宫中读书时, 这位诚国公世子就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或荣或辱都只在他一哂之间,后来年岁渐长, 他更是与他们这些安享尊荣的世家子弟拉开了距离。文武兼备, 战功累累, 重权在握, 如今更是大齐的英雄, 万千军马的统帅,有些人,让你连嫉恨都无力无途,可真是让人心灰得紧。</p>
韦延吊儿郎当地上前几步,拱了拱手道:“是我无状,郑兄见谅。”</p>
郑锋等着他的下文,韦延清了清嗓子,笑道:“郑兄闭门多日,今日难得会面,不知能否赏个脸,咱们坐下来喝杯清茶,叙叙同窗之谊。”</p>
“有事便说,喝茶就不必了。”</p>
韦延被·堵·得·干·笑连连,心道可真是数年如一日地不近人情。他搓了搓手,道:“我给郑兄送的礼到现在还无人去收,我就是问问,要是不满意我再找新的来,总搁在那儿也不是事儿啊。”</p>
郑锋微一敛眉,袖口便被沈清玉扯了扯,他回眸看去,听沈清玉小声道:“他就是那个赠世子爷四美的人。”</p>
娇·音婉婉,还掺着一股子酸溜溜的俏谑,郑锋眉间的疏冷登时化开,隔着面纱捏了捏她的鼻头。</p>
“说完了?”</p>
韦延怔了怔,迟疑着应了一声:“看郑兄似乎没什么大碍了,若是有闲,也别忘了同窗故友。”</p>
眼看着郑锋的马车驶远了,韦延才好没意思地砸了咂嘴,说来他与郑锋还真是没什么旧情好叙,他这一遭厚着脸皮丢了面子,总得让人给他找补找补才行。</p>
“他专程来拦你,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干巴巴的话?”沈清玉把帷帽丢在一旁,见他伸手捉她,忙侧身躲到马车一角:“正事还没说完呢。”他这样盯着她瞧,若是抱了她,两人定是不能好好说话的。</p>
郑锋剑眉微挑,只好转手斟茶静心:“若无利可图,他不会专程来这一趟。”</p>
“你的意思是他是受人指使?”</p>
“想知道?”郑锋放下茶盏,冲她伸出一只手来:“凑近些说。”</p>
“你骗人。”沈清玉更往后·缩·了·缩,这些日子与他亲近惯了,她知道他这样哄她是想做什么:“你说就是,我就在这儿听。”</p>
小东西不好骗了啊。郑锋见她像是个受惊的小·猎·物一样可怜巴巴缩成一团,那双眼漂亮得让他心神皆动,他收回手,忍耐地压了压眉:“今晚还要我避出去吗?”</p>
沈清玉气结,忿忿瞪他。自他醒来,二人·日·日·同起同居,她便趁他往内书房去时才着人备水沐浴,没几日便被提早回来的人看了个正着。那日种种太过·荒·唐,从那之后,她便不允他在她沐浴之时回房。他一直依言避开,没成想今日拿这个来吓她。</p>
“你出尔反尔,欺人太甚。”沈清玉试图和他讲道理,却见郑锋低低笑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捉到了怀里。</p>
“乖,乖。”郑锋这回没多·做·什么,只是抱着她轻轻拍哄。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日所为,想是当真把人吓着了。</p>
把怀里的心肝宝贝安·抚·好了,郑锋才道:“韦延此人拈轻怕重,不会生寻美相赠的心思,就算是要学旁人来锦上添花,也不过是将手边贵重之物赠来,连搜罗的功夫都不会费。他今日特意拦车,是既想帮人办了事,又想让我知道他所为有异,在我这儿落个好。”</p>
沈清玉皱了皱脸,对这些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大感佩服:“又是太子?”</p>
“或许。”郑锋笑笑:“不必想了,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p>
又是无关紧要。沈清玉嘟了嘟嘴,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那四个美人该如何安置?”</p>
“从前如何,今后如何,无需刻意去管。”郑锋·动·作·柔缓地·啄·吻·着她的眉心眼角。既已有人按捺不住,必会露出更多破绽,他只需等着看戏就好。</p>
平素郑锋并无在集市踱步散心的闲趣,如今带着沈清玉一道,看她笑靥如花,活泼的像是只·撒·欢·的小·奶·猫,饶是素日冷清惯了,也觉如此消·磨·时日无甚不好。</p>
吴香阁中脂香粉浓,另一边则是珠光宝气。郑锋择了厢房,待掌柜将一应新出的香粉花膏,钗环镯钏恭恭敬敬呈在桌上,便着人赏了银,将人摒了出去。屋中没了外人,沈清玉才摘下帷帽,拿起眼前的一只花镯来瞧。凭心说,这些铺子里的珠玉首饰少有上品,这只据说是最为上乘的货色也只是胜在新鲜,花样雅俗不拘,倒也别有意趣。</p>
见沈清玉拿起一盒胭脂摆弄,还用指尖蘸了一点观其成色,郑锋便敛眉用帕子沾了清水将她指上胭脂渍拭净,还吩咐人讲这些脂粉都撤了。</p>
沈清玉眼睁睁瞧着脂粉盒子都被人撤走,抿唇严肃地盯了郑锋半晌,眼见他无动于衷,俊朗眉目间满是温存的暖意,每每望向她,仿佛这十丈红尘只有她在他眼中。她的心头凝着怦然喜悦,又酸又暖,只一瞬便教她消了与他计较的心。谁说只有男子怕陷温柔乡,这般真情挚意也能化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女子·裹·入·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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