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85章 温柔乡(1 / 2)

加入书签

今日夜里似乎较往日还要冷得多, 寒风携着雪气一径儿地往脸上吹, 直将人夜半存的那点子睡意尽都吹散了开来。</p>

唐嬷嬷拿帕子掩了掩口鼻, 瞧着前头郑弘钧院子里隐约的灯火,不由皱眉道了声“晦气”。何晏也觉晦气, 那院子都成了个死地儿了,偏偏的还要闹出这些事来,真真是蛇鼠一窝, 让人叹也不是, 笑也不是。</p>

“照您老看,这事咱们该如何处置?”何晏亲自执灯照路, 饶是身上穿的极厚,也不由咬牙打颤。</p>

唐嬷嬷忖着世子方才那意思,这事儿就捂在这院子里,这样的脏事儿也不许往少夫人耳朵里传。她沉吟片刻, 眼见说话的功夫就要进院儿了,遂笑道:“说来这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 咱们都是奴才, 是外人,左右人死不了就是了, 旁的, 能少管就少管罢。”</p>

何晏闻言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 咱们哪,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p>

踏入院门, 当先就见严氏失魂落魄地站在屋外,这样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绣花小袄,头发散在肩上,乱糟糟地颇有一股瘆人劲儿。</p>

眼见唐嬷嬷进来,严氏再顾不得体统规矩,嚎啕着拽住了唐嬷嬷的手:“嬷嬷……嬷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p>

唐嬷嬷腻烦得皱了皱眉,她冲着何晏使了个眼·色,眼见何晏进屋调度去了,便拽着严氏一径去了傍边儿的小屋里。</p>

院子里的仆婢早都被遣了出去,如今这偌大的地儿也只剩了这夫妻二人。屋子里大约是·日·子久了没收拾,那炕上桌上一抹就是一层灰。</p>

严氏今夜被吓得不轻,她坐在炕沿儿,抽噎半日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唐嬷嬷站在一旁由得她哭,等人哭够了才叹道:“二少夫人哪,您可真糊涂,那些个野药也是能·滥·吃的?现下闹成这样,您可教老奴怎么办才好啊。”</p>

严氏浑身抖个不住,双目却亮的瘆人:“嬷嬷,二爷他身子不行了,一天比一天更不好了,他不好,我不能陪着他一辈子不好啊,我得有个孩子,只要我有了孩子,我就有指望了。我也不想给二爷吃那些药啊,可不吃,我们怎么有孩子?我得试,我得试,一次不行就两次,当初那大夫只是说我有孕艰难,没说彻底不能有孕,只要我多试几次,多试几次……”</p>

唐嬷嬷一手被严氏紧紧攥着,心里却一阵阵地发凉。她当日撺掇挑拨严氏,确实是为了给太夫人和郑弘钧添堵,甚至是要了他们的命,可她没想到,严氏竟会用了这般法子,这些大家夫人,哪个能使出这样的手段来?</p>

郑弘钧从那鱼汤的毒里捡回半条命,身子本就已经虚的厉害,再吃了那些野药,将脏腑残存的活气都一并激了出来,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气力了,可这股子气用完了呢?只怕连那半条命都剩不下了。</p>

“二少夫人怎的想出了这些法子来?”唐嬷嬷抽回了手,慢慢捋着胳膊上炸起的寒毛,她这话原本没什么试探的意思,照着严氏素来的品行,能做出这些事来也不奇怪。谁知她这话方一出口,便见严氏的表情很是不对劲。唐嬷嬷略在心里忖了忖,又做出一副慈和怜惜的模样来:“老奴知道少夫人想不出这些心思来,这定是又从哪儿听来的新方儿,否则依着您的性子,怎敢这样败坏二爷的身子呢?”</p>

严氏闻言忙忙点头,半日,却又沉默着摇了摇头。唐嬷嬷看得着急,正欲再多说几句,便闻严氏道:“是我……偶听了寒烟说……说如今二爷越发不好了,若我能有个孩子,今后就有个倚杖,日子也必会过得很好,我听了,就……就想同二爷商议着要个孩子,谁知,谁知……”</p>

唐嬷嬷心内冷笑,郑弘钧如今连个起床的气力都快没了,又哪里来的·精·气神要什么孩子,必是郑弘钧力不从心,不肯就范,所以这严氏才拿了屋中从前存下的野药勾着郑弘钧成了事。谁知事是成了,偏偏也把郑弘钧的身子彻底耗空了,这才大半夜地满府里头寻大夫救命。唐嬷嬷在心里佩服了太夫人一番,当日这桩婚事选的可真是妥当,这位二少夫人与二爷也当真是天作之合,一个狼心,一个狗肺,一个下·流,一个下作,谁也不必嫌乎谁了。</p>

卧房内满浸着一股子糊里糊涂的气味儿,现下被药味儿这么一熏,更是教人头晕脑胀,直犯恶心。何晏拿帕子捂着口鼻,见大夫摇着头一路往外间儿行,也便随后跟了过去。</p>

“府上二爷这身子当真是亏得厉害,五脏俱疲不说,元气也都流失大半。”大夫一面说一面摇头:“这么年纪轻轻的,可见是平日里荒唐太过,早把身子耗空了,今夜又服了这虎狼之药,放·纵无度,便是华佗再世,也难给他补得起来了,眼下只有慢慢调养着,天长日久的,说不得就能再好起来,可若是再像今夜这般不知轻重,莫说能不能下得了·床,只怕连命都还没有了呢。”</p>

何晏着人请了大夫出去开方子,自己冷笑着往屋里头瞧去。大夫诊不出来,他自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可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虽留了这郑二半条命下来,可到底是老天要收了他去了。这样难堪的法子,还真是教人心里痛快。</p>

“公公,何公公,求你,求求你跟我大哥说一声,说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求大哥救我一命吧,我这里有证据,我有东西要交给大哥,只要大哥肯救我……”郑弘钧伏在床沿,近乎绝望地哀求着这个他平日看不上眼的阉人,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奴才身上。</p>

何晏躲了老远,好好儿欣赏了一番郑弘钧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模样,这才慢慢悠悠道:“瞧二爷说的,今日这事不过就是二爷和二少夫人夫妻之间的小事,如何能说得上‘救命’二字呢?要说也是您和二少夫人不讲究,我知道,二爷素日是玩儿惯了的,身边一日都不能缺人,可如今您身子跟不上,这些事啊,能忌还是忌着些的好,您瞧瞧,这后果不就来了?大夫方才可说了,二爷若是再有一回,咱们府里就该准备后事了,您听听,啧啧……”何晏长长叹了口气:“过会儿啊,我也去劝劝二少夫人,你们可是要在这里日夜相对一辈子的,有些事实在不必急于一时,哪怕等二爷身子缓上一缓呢?您说是不是?”</p>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