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扑朔迷离(1 / 2)
浑浑噩噩迈出屋门时, 沈清雪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过于刺目的·日·光。她站在门边愣了一阵子, 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 便觉心烦意乱得厉害。</p>
姐妹多年,她不是一点都不念旧日情谊, 可每每见着三妹一身显贵,受尽荣宠的模样,她心里就如同被·猫·抓了一般, 又疼又酸。这些本当是她的, 富贵荣华,夫妻恩爱,这些原本可以是她的。若不是母亲纵容, 父亲隐瞒,她不会以命相·逼, 迫父母另择人冲喜结亲,他们明知她年岁尚小, 很多事都瞧不清楚, 却不肯与她说明白其中的利弊得失,不肯为她细细打算,认真计量。他们口口声声疼她护她, 却让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错。</p>
沈清雪闭了闭眼, 寸许长的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她不能后悔, 她不能回头看, 已经走了这么远, 她再不能回头了。这一切,只能是旁人的错。</p>
韩氏眼见沈清雪在门外徘徊,心里又是焦又是惶,可她眼下不能再屡屡激怒自己这个女儿。她勉强平下心绪,正待说些软乎话来缓和气氛,便见沈清玉目色冰冷地望向她。</p>
“姨娘可想过离开沈家?”</p>
韩氏一惊,忙道:“浑说什么!我是沈家的人,不会离开,你……”</p>
“姨娘既不会离开沈家,那后半辈子只能依沈家而生。我想问姨娘一句,来日姨娘若不能容于沈家,皇上和皇后娘娘可会接姨娘入宫,殷勤照料?”</p>
韩氏面·色·一僵,这回没再答言。</p>
“姨娘得封诰命乃是好事,可姨娘要记着,这诰命不是封给姨娘这个人的,而是封给沈家,封给女儿的。”沈清玉的言辞虽则和缓了些,语中却透着漠然的疏离之意:“姨娘是我的生母,我自会奉养姨娘,可姨娘心中清楚,你我母女情分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您若再连同外人算计我,试探我,我难保不会失了耐·性,做出些让姨娘不那么高兴的事。您知道,我素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您若不信,尽可试上一试。”</p>
韩氏对上沈清玉的目光,一时也再不敢以母女之情相胁,她猛地意识到,这个女儿此时说的都是认真的。她思及韩家近日情形,又想到年氏那日的警告,也渐生出了些退却之意。</p>
“姨娘回去吧,今后勿要再掺和这些事,您好好地待在沈家,父亲母亲自然会善待于您。”沈清玉认真看向她,叹了口气道:“娘,这是我最后一次与您说这些话了,再有下一回,你我的那点子情分当真就要耗完了。”</p>
沈清雪来匆匆,去也匆匆,她一味地大步往外行,丝毫不理在后小心跟随的韩氏。沈清玉眼见二人走远,又看过院中被沈清雪留下的蓝衣侍女,半日,她摇了摇头,在丛月怀中晕了过去。</p>
“皇后啊皇后,瞧瞧你干的好事!”杨斌负手来回转了几圈儿,心里的火儿是压也压不住,他停在几旁,挥手将笔墨纸砚,托盘碗盏一并拂到了地上。</p>
盏中汤水溅出,洒在皇后拖曳于地的裙摆上。皇后心下一惊,染着蔻丹的十指紧握成拳,她默了片刻,不顾地上的碎瓷汤茶,当地便跪了下来。</p>
“沈家那个蠢货才离了庄子,庄子里就急急叫了太医,那几位太医奏说郑锋和沈氏·毒·伤加重,恐有性命之虞。现在外头人都说是朕这个皇帝和你这个皇后施恩相胁,威迫遇刺重伤的国之重臣不许再追究庄中刺杀之事,这么一来一回,才害的那家国功臣,护国大将性命危矣!”杨斌气得头脑发胀,他左右寻不到物什,干脆就把自己腕上缠的珠串掷到了皇后头上:“这昏君昏后的罪名,是你担得起,还是朕担得起,朕已说了,万事和缓,从长计议,你偏偏就要使这些昏招儿,你以为你得罪的只是郑家?朕告诉你,你这么做,是把这满朝文武给得罪净了。你让郑锋别再追究,就是让其余遇刺人等也都轻轻放过,你这是明明白白地跟他们说,你们这些国之重臣的性命及不上皇室的脸面,及不上几个皇子的尊荣,你们既然没死,就应该识大体,顾大局,把这事轻轻带过,左右也没死,有什么了不得的,是不是?”</p>
皇后低垂着头,任由这些似辱似骂的话不断涌入耳中。她全身僵冷麻木,心中讽笑不已。现下出了事,罪责就全都是她的了,可她们这位好皇上似乎忘了,暗示她去拉拢郑锋和沈氏,教他们勿要追究的人正是他自己。</p>
他没把话说出口,从始至终只是顺着她的意,给她铺路垫桥,添砖加石。也似乎并不知道她种种动作到底是为着什么。他只是在旁推着,推着人和事都向着他想要的方向走,他没有直接下令,没有径直掺手,他什么都没做,所以到了最后,罪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奸佞蠢钝都是旁人,他这个帝王只是受人蒙蔽,为人所欺,是永远不会有错的。</p>
“朕就不明白了,一个是亲姐妹,一个亲生母亲,怎么这两个人去了就能把事搅得一塌糊涂?”杨斌背过身去,以手覆额缓了好一阵子:“眼下重臣皆跪于大殿之外,让朕把此事查个清楚明白,甚至将事推在了家国天下上,朕,不能视而不见。”</p>
杨斌回过身来,沉沉看了皇后片刻,道:“这事必得有个结果,必得能对群臣交代的过去,皇后,你明白朕的意思吗?”</p>
殿门缓缓合上,杨斌阖目静思了一阵子,忽然“嗤”得一笑:“这么场刺杀把朝廷拖欠·军·费,慢待功臣的事也给引了出来,眼下满朝满城都是为郑锋,为他手下兵将打抱不平的人,你看看,这些人抱起团儿来,连朕都得让路,都得退避,郑大将军真是颇得人心哪。”</p>
傍边儿的小太监不敢答言,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块没长耳朵的木头。杨斌说过了,把心里的郁烦吐了出来,也就不再提郑锋之事。</p>
“你方才说,老四去了老三府上,然后气冲冲地骑马走了,有没有打听出来,两人是为着什么起了争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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