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魂灵(1 / 2)
建邺至长安的官道。
四野空旷,远方隐约可见萧萧林木的轮廓,近处却烟尘弥漫难以视物。五百禁卫军护卫车队疾行的马蹄声中掀起黄沙滚滚。
宇文阿五坐在居中的车銮中,双脚发麻,颠簸之处免不了直起身,双手牢牢抓住车篷竿架。离宫启程往千金公主所居的长安城已行了十一二天,此时她最想念的,是宫中的软榻。
突然,十几骑轻骑兵从两侧横插过来,打乱了车队的行进阵形,将禁军护卫居中断开成两队人马,正正勒马驻足在公主车銮前。
前方身着甲胄的二名首领尉官迅速带队回防,围住这队不速之客,却见后方又有兵马跟来,挥着凉州刺史高旭的高家旗。
“禁军护卫奉旨送兰陵公主和戎雍州,前方我朝军士请速速撤防,勿扰公主銮驾!”
凉州高家军在一片烟尘中辨清禁军标识,为首的一名将官翻身下马,到公主帐前俯身请罚:
“末将凉州前锋将军高咏追击流寇,不慎误入禁军,惊扰銮驾,请公主恕罪!”
阿五隔着帘帐摆了摆手轻声道:“免礼!”
强作淡定发声的同时,她看到的是坐在她正对面的一个猩红色的影子。
外面的马嘶人沸之声发出之际,随着车帘似幻觉般的一掀,这个影子就出现在她车内的坐席上,凭轮廓可辨识出是一个曲线玲珑的女子,一身猩红,姿态婀娜,却周身隐藏在一团红雾之中,难辨面目。红雾中一根绸带飘出,缠在阿五脖颈之上。
虽是大白天,这场面也挺瘆人。
“不知高将军为何追击流寇至此?”
高咏的随侍从前方牵过一头墨色骏马向公主卫队展示。
“此为我父亲帐下坐骑“鸣沙尊”,今晨不知为何狂性大发一路疾奔不止,想是有流寇盗马,末将才带人追击至此,刚刚马儿停了下来,却不见小贼踪影。”
阿五“哦”了一声,正在想如何向左右护卫暗示她的处境。
红绸带忽然发力,卷住她脖颈,将她从銮车中带出,又轻又稳的放上骏马,随即又轻轻的在马背上抽了一下,马儿再次扬蹄狂奔。
这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犹如大白天的一场鬼魅,禁军护卫队和高家军均在翻身下马见礼松懈之中,还来不及反应,“鸣沙尊”已突出两军几十丈开外。
待到双方恍然,策马疾追时,便见识到到凉州主帅坐骑的厉害,几个突围,鸣沙尊就把后面的追兵远远抛开,跑得比之前晨间的追逐要神勇得多,不到半个时辰,便连马屁股也看不见了。
阿五坐在马背上,颠簸起伏中犹如腾云驾雾,倒比之前窝在马车中要神清气爽。她能感觉到那个猩红影子此刻正贴在她背后御马,却完全没有呼吸声,见过刚才绸带的神出鬼没和御马之术,已知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不如听之任之,静观其变。
骏马撒蹄奔驰了不知多久,直到天色渐暗,黄昏降临,才在一片山坳停住。
阿五抱住马脖子,正在想该如何下马,那红色绸带卷住她腰间,轻轻将她托了下去。
此时感觉那猩红影子仿佛是没生命的,而这条绸带才是有生命的,顿时毛骨悚然。
待到双脚落地,四下张望,方知身处河谷的乱石滩和山坡的灌木丛之间、门户半掩的一处院落。
卧有黄狗的篱笆前有高高的晒麦架,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远处不时有飞鸟一掠而过,田园烟火气微微冲淡了这猩红影子和她的绸带本体的诡异。
“怕饿着你了,自己去找东西吃。”身后的猩红影子忽然开口发声,再次吓了阿五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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