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宁城(1 / 2)
清晨的街道还未热闹起来,只有稀疏几个人影,客栈对面包子铺将将摆出冒着热气的蒸笼。司怜坐在客栈大厅偏里的位置,要了一碗清粥和一屉包子,将肉馅剔在小碗里给楼上仍睡着的阿云备着。
心中的忧虑更甚,这十五六的小孩儿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以免露出端倪,身后渐渐传来嘈杂的人声。
来了,他想。
一名身材算得上魁梧的男子,带着身后四人从二楼走入大堂。他们身上的衣服并不算整洁,应是长途旅行所致,几人腰带上挂着弯刀和水袋,水袋以及刀柄的花纹样式,却并不常见。
为首的那人似乎吩咐店家为车马天了草料,因那小二听完后直奔后方马厩而去。几人在司怜侧方坐下,要几份清粥小菜让送到房间,又点几份酒水肉食上桌。他们交谈声并不大,司怜断断续续地听着,只知这队人马似乎在做布匹交易,刚从家乡采买了一大批绸缎,才知晓塞外战事吃紧,原来的售卖点都没法再继续支撑交易。为了不让货就这么砸手上,他们还是准备亲自向西走一遭找找机会。
昨晚那小二给邻桌送完吃食后径直走向司怜,轻声道:“姑娘,您左边这桌便是昨晚我说的商人了,他们是南边来的布商,常走塞外那条商路。”
司怜点头致谢,换到更临近那几人的座,微微扬声道:“几位公子可是要去西北边?”
几人看着眼前掩去半张脸的姑娘,停了交谈,司怜声线天生地细,提高了调子说话便与一般姑娘像了九分,或许也是一双泛着疲惫的桃花眼让人着实警惕不起来,为首的男子应了话:“确实,请问姑娘有何事?”
“我是想问问几位是否清楚目前的边塞战事?我有一自小交好的知己,跟随商队去塞外倒卖银器,几月前突然没了消息,紧接着又传出什么打仗。几位看起来似乎常去西北方,所以冒昧过来询问。”
司怜双眉轻锁,言语不甚流畅,确有几分紧张慌乱之意。
面前几人相互看了看,诚恳道:“我们其实今日才收到一点风声,说最近战事吃紧。但消息传递总归需要时间,最新也已是十几日前的,具体如何,怕是只有去了边疆才知。若不是实在无法判断局势,我们也不会冒险亲自走一趟。”
言罢,为首的男子唤来小二,将几人身上的水囊递出,示意其灌入新鲜的茶水,看样子是要继续出发了。
司怜不敢耽搁,立即说道:“那几位公子可否捎我一程?我...我身上还剩几十两银子,给你们做车马费,若是不够...打猎,洗衣做饭我都会,也不会拖商队后腿的!”
正巧商队随行的几位女子拿着包裹下楼,听到这姑娘急急地说话,便一齐过来瞧是怎么回事。听完故事,其中一位身着素色绸缎长裙,年龄稍长的女子开了口:“小姑娘,你年纪尚小,跟着我们远行,怕是不妥罢...”
“我自是知晓的,可小云他没了消息,我实在无法继续守在家里苦等。不瞒你们说,我们两人其实早有婚约,家里嫁妆都已备好,谁想竟出了这么一桩事...”司怜声音渐弱,语调里还带着细微的颤动,双眼一眨便盛满了水光,眼角发红。亏了他从小在院里摸爬滚打,学了手演戏骗人的妙招。
几名女子先慌了神,低声安慰几句。她们应是同布商前去贩卖绸缎的家属,拉过各自夫君劝上几句,司怜便怀抱装着阿云的包裹,上了后方的马车。
一直到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江宁县城,司怜才放了一半的心,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马车和车里的人。
商队午间在河边歇过,前方两辆车内的男子皆出来参与路线商议,总九人。六人负责注意周围动静,一人负责随时清点货品,余下两人似是领头的角色。
商队第三辆车里是三位女子,几番交谈下来,司怜才知她们确实是跟着自己夫君北上,一路照顾商队日常生活,也帮忙售卖绸缎布料。家眷乘坐的此车后方,还跟着三辆载满布匹的马车。
带着司怜上车的女子稍年长一些,被称作芮姐姐,其余两位瞧着年龄不过二十来岁,均是身着素色绸缎长裙,或许是使用的布料品质上乘,颜色单调却不会显得过分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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