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1 / 2)
连日来不分昼夜地锻造法器,穆深一回到自己屋子,便睡了个昏天黑地。如今已经午夜过后,到真有些颠倒黑白。
他堪堪睁开有些刺痛的双眼,缓缓从床上起身。隐约之中记得穆浅似乎来过,屋内还残留着对方点上还未曾消散的安神香。
不远处的木桌上摆着一个苍蓝色食盒,而旁边则放着一坛黑漆红布包着的酒。这酒似乎还是当年佩奇镇的里正送的,放了许久他一人也未曾喝完。
穆深走上前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莲子粥,底下一层则是各式精美糕点和开胃小菜。他随意喝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随后披上一旁挂着的蓝袍,推开门后一院月华便映入眼帘。
小院里的苍松依旧傲人挺立,而一旁摆着几盆含苞待放的迎春花,围着一棵不知何时冒出来矮小树苗。
“……奇怪,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穆深走上前,伸手抚弄树苗细小的绿叶。树干微微晃动,就似乎在迎合他指间的动作一般。
而当他将手指抽离时,树苗便又静静地立着。
见状蓝袍道士笑了笑,他抬头望了望苍茫的月色,随后起身去了内屋,不一会儿便折返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小斧头。
“院里老是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砍了罢。”
语罢,锋利的斧刃被他高高扬起,迟疑片刻下一刻便落在树干之上。而那小树却只是微微一震,树身上丝毫无任何痕迹。
小院依然安静如昔。
蓝袍道士紧抿双唇,随手扔下手中的斧头。
只是一棵树而已,并不是什么其他东西。
他的内心一无先前的暗喜,又开始产生几分失落。
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啊。
·
天边的月孤零零的,照在同样孤零零的院子里头。青松依然挺拔地立在一侧,他伸手无奈地朝树干打了一拳,落下几点转瞬即逝的银华。
道士静默片刻,又扭头回了屋。待他再度出来时,手中已然将先前桌上的那坛酒抱了出来。
青松不言,道士不语。
他伸手揭开酒坛上的红布,一股馥郁的桂花香气便慢悠悠地飘了出来。他对着寂静的小院,举起小坛便对着喝了一口酒。清亮泛黄的酒液顺着嘴角留下来,又被人用拇指一把轻轻揩去。
曾经朝袅师姐对他说,不愉快的事情可以交给岁月,温柔的岁月可以抹去一切痕迹。
这句话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可他始终认为那并不是不愉快的事情。
遗忘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认识了那个妖,他很快乐。
如果快乐和难过可以抵消的话,对方依然是他的太阳。即使阳光有时炎热无比,但是这并非是否定光芒的理由。
或许他真的应该听穆浅的,认真地做一个道士。
做一个莫得感情、冷酷的道士。
·
于是冷酷的道士脸上摆出冷酷的表情。
冷酷的道士冷酷地打了一套冷酷的拳。
冷酷的道士继续冷酷地喝酒。
冷酷的道士冷酷地起身,随后冷酷地走到迎春花之前。
他冷酷地说了句冷酷无比的话。
“小黄兔,你不守妇道!”
冷酷的道士喝醉酒的亚子同样很冷酷。
·
穆深折腾了好一阵,最后无力地靠在树干上。他低下头好一会儿,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冷酷的眼神中莫名带着一点柔软和脆弱。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林檎,我吃柠檬!”
吼完这一通之后,穆深一直郁闷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些。他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而后试图弯腰去捡起落在一边的空酒坛。而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那酒坛递了过来,穆深见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习惯地答了句多谢。
“不用谢。”
一直呆在青松上的林檎静观底下全程,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的穆深。可两年来重叠的困惑与思念,在一看见蓝袍道士的身影之时已然明了,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心思,他便翻身跳了下来。
穆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身形一顿,似乎有几分难以置信。
林檎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有几分紧张道:“穆深,我来找你了。我……我很想你。”
可穆深并没有如他所料,他的双手不断用力握紧,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颤抖,眼角泛着一丝红意。
“……你来找我?”
只言片语之后,穆深重新抬起头,脸上早无先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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