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箭(2 / 2)
笑面虎在笑问我:“姑娘,咱们这算是达成合作了么?”
“对,达成合作。”我对商队道,“不管你们两方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善一方,谁才是真正的恶一方。当这些水鬼对我说,他们要连并我一同除去,他们对于我来说,就成了恶的一方。”
“我帮你们,屠戮他们至尽。”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加入了商队的防御阵型,后来商队的防御阵型开始反攻,渐渐转变成了包围屠杀水鬼们的攻击阵型。
再后来,半个时辰后,丛林中的水鬼,皆成了满地苟延残喘的重伤号。
笑面虎的手下,一一巡睃过去,挨个给他们的喉咙补上一刀,把重伤号便成彻底的残尸。
夜已深了,冷风寒人,空气中弥漫着屠戮过后的腥气,远方有野兽在隐隐地啸叫,被人血的味道吸引得逐渐逼近。
我走到先前差点被利箭钉死的位置,捡起那两支利箭,细细检查。
这竟是军方的箭。
那些被商队杀死的水鬼,竟全是军人。
我心底猛然一沉。
……不过这军箭的纹饰有些陌生,不是北疆军区的箭,倒像是……北地的箭?
冷淋淋的身上忽然一暖,商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我身边,给我背上披了一件昂贵的兽皮大氅作御寒。
“还冷么?”他温柔地问我。
“好多了,谢谢。”
他静静地看着我以指腹磨砂军箭箭身的动作,眸色幽幽地,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我:
“姑娘认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反问他:“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么?”
他道:“你大概在考虑向当地衙门报案。”
“不,衙门已经处理不了这种级别的案子了。”我紧盯着笑面虎的眼睛,探究他眸中的幽深难测,定定地道,“我在思考,我究竟是帮了一支何等胆大包天的商队,竟然敢屠戮军队!”
“他们已算不上成|建|制的军队,他们只能算是残部。”
商人神定气闲的状态不变,微笑地纠正我道。
“——残部而已,屠了又怎样?”
“好大的口气。”我勾唇微微地笑,“君跟水鬼们一样,也是军方的人?”
“算不得。”笑面虎谦卑地道,“在下只是个商人,商人做大了,难免和权|力层扯上点关系,因着本朝明令禁止|军队|经商的缘故,一些个军方重将便假借高商巨贾的名义,以权扶持,以势扶助,将经商依旧悄然进行着,只是转作了朝廷不易查治的暗线。”
“鄙人不才,便是其中一个白|手套。”
我嗯了声,垂眸,继续慢慢磨砂手中的军箭:“如此。”
商人眸色幽幽地紧盯着我:“姑娘闻此骇闻,似乎并不惊讶?”
“惊讶作甚,”我撇撇嘴,“常规操作。”古来皆如此。
——我也是这么干的。
“姑娘的见识与胆识,实在……璀璨夺目。”笑面虎不禁目露欣赏。
啧啧称赞着,便要拍我的肩膀,我被他莫名其妙熟络起来的态度瘆得慌,赶紧躲开,退后了好几步,彻底拉开距离。
“你别与我自来熟,我已上过你一次当了,知你是个危险人物。”
“——我不与危险人物靠近。”
笑面虎被我刻意保持距离,高风亮节的警惕样子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玩味地抱胸,睥着我:
“吾乃危险人物,姑娘呢?姑娘就是善类了么?”
“大家都是豺狼虎豹,都吃过人、染过脏血,一窝臭,谁有资格嫌弃谁啊?”
“……”
我撇撇嘴,不爽地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大实话,大实话说出来很好听么?”
“就不准人家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行行行,你立你立。”
他摊摊手,一幅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商队已经整顿完毕了,有身量雄壮、半身人血的护卫过来请示。
猛熊似的壮汉,毕恭毕敬,又畏又惧:
“主人,此处满地残尸,附近山林中的野兽,很快就会被血腥味吸引而来,长留此境实在危矣,不若我们继续动身前往碧湖?”
“也好。”笑面虎温文地应道,很好相处的样子。那壮汉却始终恭着腰,低眉顺眼,连抬眸看他一眼都不敢。
“左右现在水鬼已经被屠戮干净了,碧湖附近全然安全了。”
他又向我友好地邀请道:“姑娘可要一起?”
我犹疑。
他看上去很想再继续跟我相处相处,深度交流下去,以趁机探听出我全部的底细。
“刚刚与水鬼们酣战的时候,黄昏就已经颓尽了,如今天色已暗,附近城镇的城门早已经封闭上巨锁了。”
“入不了城镇,就只能在野外留宿。”
“可山野中的野兽,夜间可是此起彼伏。独行的人,很容易就被兽群袭击,猎作吃食。”
“姑娘虽然武技高强,可究竟还带着个羸弱少女。”
“姑娘确定,就凭你俩二人在野外露宿,不会遭到兽群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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