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不落好(1 / 2)
王大勇没想到自己早上没抹开面子,晚上到家媳妇就不见了。
隔壁家的小儿子尤帅正大路上玩摔宝,远远见他回家了,跑过来跟他说婶子让他告诉自己一声,她和招娣她们都回娘家了,还不等他多问,人就跑了没影了。
王大勇进了家门,果然半个人也没有。往日里这时候,饭桌早该在院子里架上了,只等他到家了就开饭,现下里四下静悄悄的一片。
王大勇往厨房里橱柜看了看,见还有早上剩的两个半的馍馍,便倒了碗凉开水,就水吃了馍,当是晚饭了。
屋里也是静悄悄的,王大勇吃完了饭,又搅了食去喂了猪,见天儿还没擦黑,便打算背起篓子去割几趟猪草,直到天彻底暗了下来,草地里蚊蝇泛滥,才搂起塞得满满当当的篓子回家。
天也不早了,王大勇把猪草扔进猪圈,在院子里冲了个凉,进屋索性连灯也没拉,直接往床上躺着了。
他用手枕着头,仰躺在床上,盘算着家里家外的事。
自打她娘回来住后,三天两头地有点不痛快,秀兰当儿媳的,确实受了不少屈。自个儿在外头做工,又不能常常往家跑,家里家外的都靠着秀兰一人操持,自己除了在外头卖力挣钱,争着能在年底把盖房的债都还清了,家里的事都担在秀兰身上了。他娘有些话确实有些不该,想孙子,那生就是了,咋用得着天天寻她的不是?可好歹也是他亲娘,自己为着她,都分家搬出来单过了,秀兰咋就不体谅体谅他呢!哎!
都怨自己这半大年纪也没个儿子,两头遭罪,王大勇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明儿晚上早点走,去把秀兰她们接回来。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前阵子秀兰她娘在地里被蛇咬了的事。秀兰在自己面前没少埋怨,因他娘的排宣和阻拦,自己没能尽当闺女的孝心。
算了,就让她安心在娘家多住几天,也好好照顾照顾丈母娘,等他把大哥家屋都忙完了,再去接她们娘几个回来。
王大勇下了决定,就不再多想,闭眼就睡了。
等第二天起来,他喂了猪、喂了鸡,索性就不再自己开火,去他哥家吃早饭了。
王老太听儿子说苏秀兰回了娘家,立马竖着眉毛:“她还来劲了?这是给谁甩脸子呢?这时候不说来帮忙,还往娘家跑,成,那正好,以后就领着那几个丫头别回来了。”
王大勇头疼,索性放下筷子,皱眉看着她娘说:“娘你说的轻巧,秀兰为啥回去你心里没数啊?还别回来了?不回来我打光棍啊,还有她肚子里的娃,就不叫我爹了是吧?往后你别给她气受了,好歹是你孙子孙女她娘,为咱王家生了几个孩子,操持了十年的家!”
王老太刚要还嘴,郑小红赶忙说:“这正吃着早饭呢,好好的说这些做甚,我看秀兰也好些日子没回娘家了,我这里用不着她帮啥忙了,她回就回了,也没啥,娘你别瞎气了,回头再气坏了身子。大勇就是那么一说,他疼媳妇谁不知道,别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又往王老太心口浇了一把火,自己都是为了儿子好,他倒不领情,只一味偏着媳妇,她当婆婆的说几句怎么了,何况苏秀兰那只不下蛋的母鸡,半点没个用,还不让人说了?
王老太气得把刚送进他碗里的鸡蛋捞回来:“王大勇,你个半点没良心的东西,娘真是白疼你了。给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吃,还不如给我大孙子吃。”
王建文见他娘把他叔的鸡蛋送进自己碗里,瞧了两人一眼,见他娘没表示,他也懒得说话,白得了鸡蛋他又不亏。
至于王建武,这会儿还睡着呢,否则又得嚷嚷着抢了。
王大勇蒙头喝粥,对她娘的话只当没听见。
一直没说话王大军甩了甩筷子,他对弟媳妇有点不满,一个当人儿媳的,再怎么有理,也不该跟婆婆别着干。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自家修屋,那也是王家的大事,她一个给老王家当儿媳的,这时候不想着帮忙,倒使小性子。
但他是大伯,对着弟媳不好说什么,他看了眼弟弟:“娘年纪大了,你也容着些,别一味说娘的不是,你自己这样,难怪你媳妇要不拿娘当回事了。你一个当人丈夫的,媳妇不对得教,别光知道哄着惯着,你几时见到你大嫂对咱娘说个不是的。”
王大勇对自己的亲哥一向挺尊重,他哥对自己娘一向孝顺,他闷声应了句:“我心里有数。”
一顿早饭吃完,又开始继续没完的活。孙铁柱他们从家过来,要来的晚些,王家俩兄弟就先开始干。
一连热火朝天干了三天,天一点儿也没下雨的迹象,地里的旱情越来严重,王大军忙会儿家里修屋的事,还得忙活地里取水的事,盖屋的活大半都落在王大勇身上了。
三天一晒,王大勇背上就脱了层皮。下傍晚的时候,暑期未消,他忙了一天到家,等把家里的杂事也忙完了,他裸着背,光着脚,站在井边打了一大桶的水,抬手就往身上浇。
王大军过来找他:“地里水的事我跟国庆说好了,他再给咱家放一次水,我把你家几亩地也一起算上了。”
王大勇把水桶放下:“他咋这么好说话?前头不是死活不肯放么?”
“说好了,一亩地给他八块钱”,王大军说:“他非说这抽了水,他那鱼塘的鱼苗就损失了,原本不想惯着他这臭德行,眼看着这庄稼就要不成了,只能让那小子如了愿了,今晚就放水,我看晚两天,这小子没准还得坐地起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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