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1(2 / 2)
顾铭远走到他旁边,叉腰站着像个大爷:“我是现在不想招惹他,但对小孩子他多少会心平气和一点,刚刚凶阳阳算是护食吧,毕竟队长刚刚情况那么危险,阳阳还是…感染者,现在就不会有事了。”
他说完从裤袋里拿出一只简装皮球,鼓足了气吹饱满,在地上拍了拍:“刚刚搜到的,我去陪他玩玩,你要不要一起?”
有栖川沐一脸“你觉得我会和你弱智玩耍吗”的表情,抱着臂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你去吧,注意阳阳的发作症状,我守着队长,有事叫我。”
顾铭远点了点头,有栖川沐坐到床边,刚拿出眼镜戴上,顾铭远又从后面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换衣服?冰凉凉的,把衣服脱了,穿我这件备用外套裹一下吧。”
有栖川沐想告诉顾铭远自己也有换洗衣服,但他回过头时顾铭远正弯腰贴得很近,带着清潮的气息,雨水顺着发尖滴到他的鼻梁上,他抹开水珠没有说话,顾铭远起身撩起新换的干衣服擦了一下头:“对不住,一点水你不至于也生气吧?”
他挑了挑眉,顾铭远左手把球转起来朝他笑笑,将衣服丢到他腿弯就走了。
有栖川沐看了半天屏幕,摘下眼镜抬起头,感觉自己得保持锻炼。
顾铭远没走多久,又喊了一声:“有栖,阳阳的手只是擦伤,干嘛给他裹得这么整整齐齐,玩都不好玩,能不能给撤了?”
“不能”
“为什么?”
“别问。”
伤口会逐渐化脓蔓延,难道要让阳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腐烂吗?有栖川沐正想着,喻邢走进来:“炤焰怎么样?”
“出血止住了,有希望。”
“我不管孩子留不留,他身体不会落病根吧?”
“静养一段时间,应该不会。”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一定,你别绷得太紧,队长没发烧,说明不会恶化了。”
喻邢叹了口气,原地盘腿坐下撑着额:“你说怎么办啊……流掉又痛,生孩子也痛,到时候我心都要痛死了。”
有栖川沐一脸无语:“心是不会痛的,除非你心脏病。”
“我的心脏病叫段炤焰综合症,动辄就痛,你都治不好。”
“哦。”有栖川沐冷漠应了一声:“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喻邢用力拍了他的大腿:“你小子一点也不通情达理。”
有栖川沐换了个方向坐着,不予理睬。
俩人沉默着守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忽然传来顾铭远和温璨的叫喊:“有栖!有栖快过来!”
有栖川沐放下东西迅疾地冲了出去,小男孩嘴唇发黑,正倒在地上抽搐。
他蹲下用光探了一下小男孩的瞳孔,收起仪器让顾铭远松开按在小男孩背上的手:“瞳散百分之四十,第一次发作就已经很严重,他可能扛不到中午。”
温璨不甘心:“为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感染的!我们一直在把尸群往另一边引啊。”
有栖川沐把小男孩翻转过来,查看了一下纱布染色程度:“他没被咬,手上伤口是擦伤,应该是不小心被人推倒,触碰到了丧尸体液。”
温璨喉头像被什么堵住,顾铭远一拳砸在地上:“哪个杀千刀的,当初就应该把推他的人扔给丧尸。”
“他还那么小。”温璨坐在地上,眼睛空空的:“他妈妈醒了得多伤心。”
有栖川沐抿住嘴角,开口发涩:“他很快会清醒,最后这点时间你们别和他提这事,好好玩,但是注意,一旦他的瞳孔完全消失,就不能再心软。”
喻邢在后面听完,心里疼得慌,但事实无法逆转,谁都无能为力,他转身回到车厢。
段炤焰已经醒转过来,肚子还是疼得凌人,但**干燥,想来是没再出血,他微微动了一下,喻邢连忙贴过去:“炤焰,炤焰你怎么样?”
段炤焰皱眉又闭了闭眼,明显难耐。
喻邢亲他的额头,明白他在想什么:“孩子还在,早知道你会痛成这样,我打死也不会让有栖给你拿那药。”
段炤焰轻碰小腹,伸手摸了摸喻邢的脸:“你…怎么想的?”
“从现在开始你好好休息,不准动,认真吃饭,困就睡觉,其他一切交给我们。”
段炤焰轻摇了摇头:“你觉得可能吗?”
喻邢表情变得不太好。
段炤焰没继续找不痛快,转而看他的耳朵:“怎么不擦点药?”
喻邢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结痂了,不碍事。”
段炤焰点了点头打算起身,可刚抬起腰就感觉腹部抽得更厉害,他的表情略微一僵,转眼就被喻邢不容抗拒地压回床上。
他叹了口气:“我不可能像你说的好好养着,孩子留或不留,我都无法跟你保证我的情况,这个事实你必须接受,你不希望我出问题,难道我就放心你们?”
他才说完,外面几个人都进来了,温璨见段炤焰醒了,急匆匆跑到床头:“队长你还难受吗?饿不饿?队长我拿了好多鸡蛋,以后早餐你每天吃两个,你一个宝宝一个,我知道你不喜欢吃,但是现在找不到什么新鲜的肉,鸡蛋算最有营”
顾铭挤过去插嘴:“队长你把宝宝生下来吧,我们队里这些人糙太久了,添点新鲜血液多好,我们可以天天陪他玩,教他说话,带他走路,诶对了我们还可以去商场随便给他挑衣服,把他打扮得超可爱。”
温璨在一旁点头点得停不下来,有栖川沐站在后面冷冷来了一句:“没看见队长不舒服吗,还吵。”
段炤焰无奈对有栖川沐笑了笑,看向床头的两人:“想想实际的,以后出任务怎么办?”
顾铭远一脸自信:“你不用出啊,我们有足够的能力。”
段炤焰正想着怎么回,小男孩看了眼喻邢,见他没反对自己靠近,就走到床边探头,刚刚经历一场发作后的声音低低弱弱:“哥哥你有小宝宝了吗?”
段炤焰暂且没答复顾铭远,摸了摸小男孩的后脑勺,轻轻点头。
“你不要小宝宝吗?”
段炤焰手顿了一下,没做回答。
小男孩伸手摸了一下段炤焰腹上的被子:“是因为小宝宝不乖吗?我可以帮你揉揉,我爸爸经常不在家,妈妈不舒服的时候我就给宝宝讲故事,他就乖啦。”
段炤焰静静看他,听见他又问:“为什么哥哥的宝宝不动呢?”
有栖川沐蹲在他旁边观察他的状态,顺口回答:“宝宝还小,大了才会动。”
“哦。”小男孩揉了下眼睛,笑着说:“哥哥,宝宝动的时候可好玩了,我觉得她隔着肚皮也能看到我,我碰哪里她就碰哪里,妈妈说她从小就会玩击掌。”
段炤焰也笑了笑:“这样啊。”
小男孩嗯了一声,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好想看看妹妹的样子。”
在场几个人都感到心口滞涩,一时间没人能做出合适的回答。
小男孩安静下来,没几分钟,忽然开始抹眼睛,一直憋着的情绪忽然崩了,他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上,小小的一团背影都在抽,温璨偏开头,死死咬了牙。
喻邢和顾铭远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渐渐哭出了声音,又连忙收住,细声细气的吸着鼻涕:“你们别告诉别人。”
“不会的,你很勇敢。”有栖川沐捏了捏眉心,眼角也酸。
段炤焰撑起身子安抚小男孩,过了几分钟,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憋着哭腔轻轻扯他的袖子:“哥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喻邢想阻止段炤焰起身,但段炤焰没再顺着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蹲下的时候肚子胀痛更甚,他只能双膝着地坐在脚后跟上,抬起小男孩的头把他揽进怀中。
小男孩紧紧抓着段炤焰的衣服,段炤焰的怀抱很温暖,在他妈妈经历生产之苦的时候,同样是这个怀抱给他慰藉,他在段炤焰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他什么都懂,只是想做一个勇敢的孩子,可惜他还太小,对生命的一切都太向往,瞬息即逝的现实让他的一切夭折在中途,而在这些面前,他毕竟稚嫩。
凌晨六点,旭日初生,车门外飘摇无停的小雨融化在光线里,可惜这个小男孩,再也看不到这一天明媚耀眼的太阳。
十多分钟后,一声枪响。
碰巧掠过上空的灰鸟惊得逃往远方,在它们的羽翼下,以装甲车为中点,两片楼域尸横骨散,黑色的弹痕和血红的肉体刺眼得让人心酸。
这一天,有新生留存,又有新生逝去,带着硝烟的味道,踏上没有归途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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