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5(2 / 2)
“我是看你这么中意他的腿,再给你把关一下他的体型,可以早日把你嫁出去。”
顾铭远嗖一下转过身:“你可以停止你的熊言熊语吗?”
喻邢耸耸肩,抱着有栖川沐上了楼,把人小心安放在段炤焰旁边的床位上,随即就摊在了地上,肩都垮了:“好累。”
顾铭远缩在旁边拿出了有栖川沐的数据板:“我觉得还是得查一下应急措施,总感觉他好弱。”
“他只是不会开火而已,你忘了他把你压在地上打的时候了?”
“他
什么时候把我压在地上打了?你别在那瞎说。”
喻邢继续无视他,又说:“他的数据板有密码吧?”
顾铭远摇头:“他取消了密码,还留了封遗书。”
“……”
顾铭远嘀咕了一声:“奥不是遗书,是日记诶,先不管了让我查一下哈…”
温璨走过来:“你们要不轮流休息一下吧,我去厨房给大家做点吃的。”
喻邢从地上爬起来:“不用了,你都开了这么久的车,去休息,我再守一会儿,炤焰这样我也睡不好。”
温璨摇头往外走,坚决道:“队长和有栖都伤了,醒了总得吃点有营养的吧,我去看看有什么食材,把稀饭先煮上。”
喻邢看着他的背影,努力掩饰的低落还是显现在了语气中:“谢谢璨璨,要是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顾铭远也想说点什么,但是真的已经没力气了,他看完数据板后放到一边,靠在床边懒得起来。
喻邢去卫生间给段炤焰拧毛巾退烧,顾铭远刚刚睡了一段时间,现在倒是没法入睡,他闲得无聊把头偏在有栖川沐的枕头旁边明目张胆地看着。
有栖川沐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极漂亮的,只是嘴臭得大过天,所以他从来不像以前对陈铎那样张口闭口就叫美人,有时候被欺负惨了甚至巴不得往他脸上挠几爪子让他破相。
但是他受伤的那个时候,有栖川沐握着他的脚踝,手心的温度直捣心窝,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穿透恐慌的镇定,那一刻很短,短到就在一呼一吸之间,他明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全心苍凉,却不可抑制地相信有栖川沐,相信他会有办法。
顾铭远伸手拨了一下有栖川沐的睫毛:“啧,你爸妈是不是长得也特好看啊…你要是醒的时候也这么乖多好。”
“咳。”
喻邢冷不丁在旁边别有深意地哼唧了几声:“你在絮絮叨叨啥?”
顾铭远回过头瞟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翻有栖川沐的医药箱,挑了几个瓶瓶罐罐出来,像个粉刷匠一样往有栖川沐脸上和手上糊,有栖川沐被石块磡砸出了许多伤口,小到嘴角处的裂纹,大到手背上刀割一样的血痕。
顾铭远回忆着那些伤员脸上药水的颜色,选了瓶一样的,擦着擦着,发现抓在手心里的手腕开始不受摆布,他还没意识到有栖川沐醒了,使了点力抓牢翻过去继续涂药,嘴里还念叨:“晕倒了还这么有力气,真是的。”
“你涂错了。”
熟悉的清冷音色带着轻微的黯哑,就像顺着昏暗的光线钻进顾铭远的耳蜗似的,挠了一下。
顾铭远下意识啊了一声,猛然抬头:“醒了?”
有栖川沐眼神下移,顾铭远还攥着他的手,四指并拢无意间笼着他的尾指,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顾铭远倒是没点自觉,还抓着不放,要继续往上涂药:“有栖你这次可伤大发了,差点就入土了,你看看你伤得,能不能有点美人包袱,这以后破相了怎么整?”
有栖川沐不太清醒,关注点没放在顾铭远的瞎话上,只是颇费了些力才把手挪走:“这是止痛外用药,你涂错了。”
顾铭远拿着药瓶:“你不痛吗?都流血了。”
“这是断腿断手了用的,懂?”
有栖川沐直想赶他走。
顾铭远没好气:“给你涂药你还闹脾气,真是惯的,你当自己是小公主吗?”
“……”
有栖川沐险些翻白眼,忍了几秒,不想争执:“你呢?”
“啊?我……哦我疼死了!”
顾铭远又把他的手抓回来:“救救我吧,求求你。”
有栖川沐缩了缩手指,但失血后冰冷的指尖被顾铭远捂着甚是舒服,他皱了一下眉:“你这哪是疼的样子?”
顾铭远立刻身体力行,趴倒在床头:“我疼得抬不起头了……”
“……”有栖川沐简直要被这活宝烦笑了,慢悠悠爬起来:“医药箱给我。”
顾铭远递过去,他翻找了一下,给他扔了个小药瓶:“吃这个,能缓解,左边还是右边疼?”
“全部。”
“深呼吸。”
“咳咳咳……咳咳”
“是肺,你少说点话,呼吸不要太用力了,如果有血的话别憋着,咳出来,会慢慢恢复的,队长呢,还好吗?”
顾铭远的脸色立刻暗了下去,摇了摇头。
有栖川沐心里颤了一下:“怎么了?”
“队长……队长流产了。”
“什…”有栖川沐急忙下床,晃了晃被顾铭远扶住了,他快步往喻邢坐着的方向走,喻邢满心都在段炤焰身上,段炤焰烧得不甚安稳,一直捂着肚子辗转,喻邢见有栖川沐出现在身后,惊了一瞬,随后语气急促:“你还好吧?现在…现在能帮炤焰看看么?他之前出了很多血,现在发高烧叫也叫不醒。”
有栖川沐目光盯在段炤焰身上,弯腰摸他的额头:“多久前发生的事?”
“快七个小时了,他真的出了好多好多血……有栖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有栖川沐紧锁着眉:“可能血没排干净,感染了,扶他起来,脱掉裤子。”
喻邢应声把人扶靠在床头,有栖川沐让顾铭远从另一张床上扯下床单叠了几层垫在段炤焰身下,在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被,伸手按段炤焰的小腹,然后看了看情况,果然有淤血。
段炤焰疼得发抖,嘴唇唯一的一点血色都消失殆尽,喻邢心如刀绞,但也只能选择相信有栖川沐。
一番折腾下来,段炤焰总算熬过剧痛折磨,但人像是已经死过去了,惨白如纸地被几层被子裹着逼汗退烧,有栖川沐自己也出了一身汗,他大伤初醒,精神承受能力还没完全恢复,顾铭远理解喻邢现在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主动扶起了有栖川沐:“没事吧?”
有栖川沐摇头,看了看喻邢,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这一天终究是难熬的,谁都心知肚明。
喻邢开每一句玩笑的时候,都是自己骗自己:事情没那么糟。
但他还是败了,曾经段炤焰皱一次眉都能轻易让他溃不成军,何况如今。
顾铭远则一直费心费力忍着疼,他不想给其他人再添负担,在安顿好有栖川沐后就自己缩在卫生间抹冷汗。
饭终于还是凉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一口都难下咽。
深夜,喻邢抱着臂坐在窗台出神,靠冰冷的空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璨躺在床上,看了喻邢一段时间,起身踱步到他旁边,喻邢看了他一眼,俩人都没说话。
许久,温璨打破冷寂的沉默:“想聊聊么?”
喻邢叹了口气。
温璨趴在窗框上抬眼看他:“大家都会好的,你看啊,我们现在有房有车,有厨房淋浴间还有大床房呢,条件不差,没有理由好不起来。”
喻邢笑得和哭一样:“嗯。”
温璨起身搭着喻邢的肩膀,一跃上了窗台:“别这么难过嘛,我们现在都靠你了。”
喻邢摇头:“我不可靠。”
“队长要是看你这幅样子,会难过的。”
喻邢深深呼吸了几下:“放心吧,我在,你们就在。”
温璨笑了笑:“也不能白瞎了你这惊人的体型,对吧?”
喻邢捏他的脸:“当然,去睡吧,我没那么脆弱。”
温璨适时打了个呵欠:“说好了,不许跳楼。”
喻邢把他扔下窗台,推了一把:“这种玩笑你也开得出来。”
温璨不再回话,喻邢跟着他走,看着他把自己团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然后又去探顾铭远额头的温度,顾铭远睡觉从不老实,现在倒是因为疼痛乖乖侧蜷着,喻邢给他拉好被子,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扒拉整齐,再去观察了一下有栖川沐的脸色,有栖川沐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数据板都忘了息屏,他看见屏幕上是一个笔记文档,滑胎后的护理笔记只写到了一半,斜下方还有一个页面置顶的便笺文档,似乎是明天提醒顾铭远吃药的字样,看来这看似稳重的军医在伤了以后,对自己的记忆力信心都下降了,喻邢无言笑了笑,最后去床边吻了吻段炤焰。
劫后余生,一身伤,换来难得的安稳。
夜晚混沌的风却能安抚走不出纷乱的躁动。
喻邢披上段炤焰的外套,有些偏小,他低头把鼻尖轻轻靠在袖口,终于渐渐安定。
这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的全世界,而他一定会为他们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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