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现美人秃(二)(2 / 2)
“谁……谁唱首歌来……来提……提神?”苗丹整个人几乎吊在贺一峰手臂上,一边喘,一边努力跟上。
“你……你随便点……什么语种都……哥都会……唱”牛泰然也上气不接下气,不愿丢了面子,依然把腰杆挺得笔直,可是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程可久经锻炼,呼吸平稳:“你是谁的哥?”
“这里老……老子年龄最大,”牛泰然死鸭子嘴硬,继续作:“老子是所……所有人的……哥。”
托罗健步如飞从他身边闪过,跟猿猴一样敏捷:“大牛哥,认你当哥有好处吗?”
“先……先别跟我聊……聊天……,等老子喘……喘匀再来……”牛泰然撑不住了。
托罗脖子一昂,不再骚扰他,大方地唱起山歌来。
与黑瘦的外表不符,托罗的嗓子意外地清亮透澈。高音盘旋而上,一点儿不吃力,低音的地方如流水划过,汩汩潺潺敲着人的心脏。
他唱着朵祜族语言,虽然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但曲调悠扬空灵,飘荡在密林间,配着鸟儿振翅、昆虫鸣唱的自然之音,传达出天人合一的意境。听久了仿佛躺在母亲的怀抱中,被周围的群山温柔注视着,保护着,任外界风起云涌、浊浪滔天,我守着自己一方小天地,安然度过悠悠岁月。
大伙儿在托罗的歌声下精神确实有所振奋,又坚持前行了约半小时,托朴抹开一片拦路的大粽叶子,回头对大家说:“到断崖了,准备滑索。”
托朴与托罗在岸边架设滑索,贺一峰和肖明帮着搭把手。牛泰然脱力,跟两位女士一起坐在草地上,看脚下突然变得湍急的水流。
“前面那么多水势平稳的地方,为什么选在这里架索?”牛泰然问。
托朴手上不停,“滑索不怕水,怕风,所以需要找两岸山崖的最短距离来架设,减少风险。距离缩短了,峡口变窄,水势自然汹涌一些。”
托罗安慰道:“大牛哥你放心,我们祖辈几代滑索的经验,不会有问题的。”
牛泰然对于把生命安全交到别人手中的情形一万个不放心:“我九千万的人寿保险还没想好受益人呢,你们千万弄结实点啊,不能出岔子!”
“那你九千万的保险,到底买了还是没买啊?”托罗找到了逻辑漏洞。
“保险公司我家开的,我说买,没有受益人也能买,你管得着!”牛公子怒道。
贺一峰发现牛泰然害怕的时候格外喜欢怼人,怼一怼能增加点儿勇气似的。
他曾经当过志愿者去四川偏远山区里送医到户,见过各种土制滑索,最穷的地方只有一根光溜溜的绳子吊一个脚蹬子,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用了几十年依旧牢靠。相比起来,托朴手上的这些设备算得上是顶级了,不光绳子里掺和着钢制细缆,滑索上安置着手动拉柄,安全带兜着人体肩腰臀三处重心,两端连接山崖的地方也处理得很好,在粗壮树根上绕了好几圈绑紧,使用登山级别的膨胀钉插入崖体加固。
托朴在每个挂件上拉一拉敲一敲做最后检查,动作流畅,一看就是老手。
贺一峰很放心这个滑索的安全性。
牛泰然看不到这些,依旧在担心:“哎我说,待会儿谁先谁后啊,有没有个讲究?”
肖明想了想:“托朴和贺医生先滑,他俩一个熟练,一个力气大,有什么意外情况能快速反应。托罗也熟悉滑索,而且灵活,建议让他垫后。其余人中间,自己排。”
“好了。”托朴拍拍手,信心十足地道:“过吧。”
他头一个给大家做示范。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金属撞击声,托朴迅雷不及掩耳地绑好了安全带和挂钩,众人还没看清楚到底有几根带子、从哪个胳膊下穿出来,就见他长腿往崖边石头上一蹬,整个人天外飞仙一样华丽丽、帅呆了地滑出去,嗖一下就到达对岸,利落地解开了装备。
“你TM在开玩笑?”牛泰然满头黑线,“你敢不敢再快一点,让我们连影子都看不到?!”
托朴在对岸拢着手大喊:“别~着~急!托~罗~会~帮~你~们~穿~戴~好!”
托罗鼓着腮帮子像个小受气包,任劳任怨地给大家挨个穿好,讲解清楚抓握的手势,腿脚怎么摆放,再一个个推送出去。
贺一峰、牛泰然都滑得很顺利。牛泰然嚎归嚎,动作要领完成得一丝不苟,落地姿态优美,得10分。
轮到两位姑娘。程可自认身手不错,没让托罗推送,自己用力一蹬就出去了。
一阵逆风刮过。
程可的始动力被抵消,由于体重轻,整个人停在了滑索中央。
程可没怎么惊慌,牛泰然在岸边急得如同热锅蚂蚁团团转,抓着人问:“咋办?咋办?”
只见托朴迅速穿好装备,双手双脚爬上缆索,背朝下,呈猴吊的姿势飞快往中央移动,不一会就来到程可面前。他一手紧紧搂抱住程可,另一手去够顶端的手动柄,靠着划拉的劲儿将程可安全带回岸边。
这个过程说短也不短。托朴带着个人,看得出全副心神都在手动柄上,很认真地做着救援。程可昂头盯着托朴的动作,万一托朴力竭,她能学着接上。
从牛泰然的角度看就不那么美妙了。程可和托朴紧紧抱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找不见。男的如天神一般威武,单臂悬吊,肱二头肌爆得不能再爆,以神勇之姿救了美貌的姑娘;而姑娘一直火辣辣地盯着男神,目光炯炯,芳心暗许。
牛泰然冷哼一声,趁着手机还有最后一格微弱信号,咬牙在网上下了一笔大额订单,然后一直阴恻恻地看着两人落地。
苗丹悄悄对托罗说:“托朴惨了,牛公子又要作妖。”
轮到苗丹,她的体重比程可更轻,尽管有托罗的推送还是被逆风停在半中央。
贺一峰想学着托朴的样子去救女友,却听托罗在对岸大喊:“让一让!快让一让!”
贺一峰匆忙让开。
托罗把自己挂上滑索,退开一小段距离,来了个小豹子般有力的助跑,再重重一蹬,炮弹般冲出去,与苗丹撞个满怀。
苗丹被他一撞,有了动能,滴溜溜转着圈滑动起来。托罗再使劲踹她一脚,人很快到岸。
苗丹被转得头晕眼花欲呕吐,臀部带着鞋印,到岸后立刻扑向男友怀抱,哭诉为什么自己跟程可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贺一峰觉得托罗再不改改,以后要成单身狗。
“终于都过来了。”托朴松了一口气。他自认对每一个人的安全负有责任,一个鸽子翻身漂亮地攀上缆线,准备拆卸。
对岸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吼:“你在干什么?!”
托朴如遭雷劈,僵硬地抬头。
肖明在对岸跳脚:“我还没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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