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2 / 2)
房屋的结构很独特,顺着回廊再绕过前门,一路上头顶都有屋檐遮挡,只要当心一点,完全不必沾到一星半点庭院地上厚厚的积雪,宛如特意给想出门的玩家设计的一条绿色通道。
陆川的指腹温暖,掌心微凉,运动细胞不发达的自己被牵着确实走得更快,楚痕想了想,也没做挣扎,只是问道:“对那场雪的反应,大家的差异怎么会那么大?”
雪有问题,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碰到雪的那几位,看上去已经是半痴呆状态了,而早上,很明显陆川也受到了影响,楚痕虽然也产生了想走进雪里的念头,可念头不过一瞬,在脑袋里面晃荡一下也就过去了。
楚痕紧接道:“是不是和你们说过的味道有关?”
昨天他还觉得蹊跷,所有人都闻到了就他没有,是不是他有什么问题?今天看来,就像陆川说的,没闻到才是好的。
陆川摇头:“她身上的味道应该只是一种象征性的预兆,雪女对人类的控制程度,取决于人的意志力还有欲望。”
“楚痕,你知不知道,你很特别。”陆川偏头望进他黑亮的眼睛:“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点儿欲望。”
陆川已经问过自己许多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楚痕笑了,微微仰起头:“这算夸奖吗?”
陆川也在笑,双手交握处的力道重了重,弯着眼角道:“当然算。”
楚痕挑了下眉毛:“那你呢?真被雪女洗脑了?”
不屑的切了一声,“那是她对我公报私仇。”陆川瞄了他一眼,轻声道:“我怎么可能对她有兴趣?”
也是,只论长相的话,这两人还真算不清楚是谁占了谁的便宜,楚痕想也不想陆川看自己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说道:“还有魏兴说他也闻到了味道,还有叶先生和楼城安,他们看起来都没什么事。”
似乎一早料到他不咸不淡的反应,陆川道:“魏兴是脑子缺了一根筋,那个姓叶的,饱足才能思淫|欲,他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动别的心思,至于楼城安……”
两人脚步放缓,深色的大门就在眼前,明明是深更半夜,几米之外的门却大敞着,要出去,就必须得从雪地中央这条整洁得扎眼的石板路上过去。
陆川的话还没说完就主动噤了声,抬脚踩了踩石板路,确认安全后把楚痕拉到自己怀里后迅速推到身前:“快走!别回头!”
已经没时间去推拒,因为楚痕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啪嗒 啪嗒 啪嗒……
赤足的孩子跳着脚跑过木地板的声音。
是昨晚的那个东西!
“哥哥,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石板路可谓是明目张胆地违反物理规律,下了一整天的雪却生生没有落上一片雪花,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路非常窄,只能挪步前进,稍不留神就会滑到雪里,几米的路,楚痕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哥哥,哥哥,来陪我玩好不好啊!”
滚蛋!不好!
“楚痕。”
是陆川在叫他?注意力紧绷的楚痕,大脑无限接近于空白,听到呼唤声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别!”
看到神色焦急的陆川才意识到不对就已经晚了,楚痕心里一惊,身体开始僵硬,不受使唤地朝向一边倒去。
“楚痕!”
这次是真的陆川在叫他。
可能是一种类似神经毒素的效果,眼前的所有都变成了电影镜头似的慢动作。
他看到陆川直接一脚踏进了雪里,保证自己不碰到那雪的情况下,拉着他一起冲到了门外。
上一次有人奋不顾身地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是什么时候?
是了。
这一生里。
从来没有。
楚痕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仅仅相识两天却救了他几次的男人,使劲儿摇着他的肩膀:“喂!陆川!陆川!!说话啊你!”
积雪深及脚踝,一踩进去就沾满了鞋面和裤脚,陆川充满无力感地低垂着头,晃动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见人完全没反应,楚痕是真的慌了,忙乱中蹲下身子,满心满念只有一个想法,把陆川身上沾到的雪擦掉,绝对不能让他变成那些人的样子。
胳膊被抓住,用力一提便让楚痕重新站了起来。
门外并没有一丝厚厚积雪的影子,光线很暗,暗到陆川深蓝的眸子都被中和成了夜晚的暗色,阴影占据了他大半张脸,倏忽间,楚痕蓦地觉得陆川现在的样子有种别样的熟悉。
可惜陆川并没给他开放什么思考时间。
他感觉到有只手抬起自己的下巴,然后唇上便多了两瓣微凉的触感。
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的楚痕只听见脑子里面有东西轰隆一下炸开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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