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2 / 2)
他微微沉吟,随即道:“长生堂地处西方大沼泽,门下传承术法源自无上天书亘古长生之意,玄异非凡令人瞩目。圣教门下四枚神器分别为‘合 欢铃’、‘伏龙鼎’、‘噬血珠’、‘万毒归宗袋’,其中‘噬血珠’与‘合 欢铃’下落不明,万毒门与鬼王宗则各自占据着‘万毒归宗袋’与‘伏龙鼎’。咱们合 欢派传承
数百年,虽然神器丢失却依旧震慑圣教诸般宵小,未有神器护持的长生堂能与咱们合 欢派并肩称霸,足可见其底蕴深厚。”
秦挽歌顿了顿,带着三分严肃道:“日后你若是成了合 欢派的中流砥柱,一定要对长生堂有所警惕。”
三妙明白师兄提点之意,顿时连连点头,认真道:“三妙定当牢记师兄教诲。”
“当然,只提防长生堂也不够。”秦挽歌拾起一枝枯钗,借燃烧火光在地上画出四方割据图,“无殇大哥虽然与我交情深厚,但他登顶掌门之后往往决策不由自己,所以必要之时也要小心万毒门。鬼王宗一脉更不用提,不到两百年便从众多小派之中脱颖而出甚至一跃成为如今的顶尖门派,论决策、论谋划、论实力,鬼王宗都可谓是深不可测!”
秦挽歌又道:“圣教之中勾心斗角,那些所谓的正派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眈眈,青云门、天音寺……还有焚香谷,各个都是底蕴绵长高手辈出。”
他忽然嗤笑一声,自嘲道:“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幸运生在这等群雄逐鹿之时代,还是该惋惜自己即便一心潇洒向往红尘,可终究还是敌不过天命牵扯落入正邪相争……”
三妙柔柔而笑,道:“师兄这是逢时,群雄逐鹿依旧能闯下赫赫盛名,放眼天下几人可比肩?”
秦挽歌大笑出声,音色明朗,如鸣玉似抚琴:“好,好一个‘放眼天下几人比肩’!待日后救出天狐始祖了结心愿,我便以这‘逍遥扇’来证我的逍遥大道!”
三妙双目温润饱含深情,轻轻说道:“三妙……拭目以待!”
神州,县潮山。
县潮山风清水美,山名极似秦挽歌曾经游历过的县雍山,只不过县潮之山更为山清水秀。毗邻城池依山傍水,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倒有几分肖似北方重地河阳城。但与河阳城比不了的是,河阳依青云山傍巨河洪川,还有名动天下的正道巨擘青云门。而雄奇灵秀比不过青云山的县潮山附近,只有一个正道三流势力“神兵谷”,虽号称神兵,可早已不复数百年前风光无限的锤炼法器之门派。
县潮山北八十余里,有一个三百来人的小小村庄,这一日晌午时分,家家户户飘起饭菜香。忽然间两道光芒飞闪而来,落在村头石桥附近现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子俊朗非凡身形挺拔,而女子面容妩媚衣袂飞扬,二人好似珠联璧合的神仙眷侣,无意按落云头下到凡间。村头顽童纷纷张大了嘴,如同撞鬼一般尖叫着“神仙来了”撒腿向村里跑去。
这二人,自然就是赶路至此的秦挽歌与三妙了。
那晚夜间谈心,第二日东方微白,三妙借邻近溪水稍作梳洗之后,便祭出“缠绵丝”与师兄双双化光向县潮山飞去。一路追云逐月,偶尔按落云头前往途中城池休憩,如此过了数日,终于进了县潮山方圆百里地界。
此时听着村头顽童的大呼小喝,秦挽歌微感无奈,此等少见情形,倒是让三妙忍不住娇笑起来。过得片刻,二人正准备再度祭起法宝一鼓作气前往县潮山附近的县潮城时,方才顽童大呼小叫逃散而去的小小村落中走出几位诚惶诚恐的村民,还未近前便附身拜倒,高呼道:
“神仙爷爷奶奶们,还未满十日您二老怎么就来了?”
秦挽歌祭起千媚莲的手停了一停,拧着眉回转身形,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三妙也停下祭出“缠绵丝”的素手,也不收起,就绕在皓腕之处闪烁淡淡光华。这时,村民之中似乎有人认出这一男一女并非收取供奉的活神仙们,彼此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偶尔还用畏惧的目光望向秦挽歌二人。
秦挽歌向三妙使了个眼色,随即大步上前扶起跪在身前的那位老者,道:“大
家莫慌,我们不是坏人,只是一路奔波途经此地,你们不要害怕。”几位村民惶恐不安地点着头,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七上八下,但因秦挽歌双目澄澈眉目清俊的缘故,多多少少也信了一些。身旁三妙眨眼的功夫,便将“花间游”功法的妩媚之色敛了起来,但因功力深厚以及容貌颖丽的缘故,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
费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算彻底安抚了场中众人,秦挽歌暗暗使出合 欢异术,每一次开口出声都附带着抚慰平静的功效,等到所有人对其身份深信不疑时,他才暗暗松了口气。秦挽歌温柔地看着藏在老人身后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的孩童,朝他招了招手,后者脏兮兮的脸上露出几分紧张,两只灰不溜秋的手更是紧紧抓住了老人的衣角。
那双本该充满童真的眼睛,现在却满是惧怕和紧张。
秦挽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向诸位村民问道:“方才你们说的‘未满十日’是什么意思?”
几位老人欲言又止,彼此看来看去,最终还是为首之人凄惨地叹了口气,说:
“还不是那个‘神兵门’闹的……”
原来,占据灵山秀水的神兵门从正道闻名的门派逐渐萎靡不振,到了今时今日竟沦为困居一方的末流势力。只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正道末流势力仍不是他们这些山野村夫所能抵挡之辈。神兵门素来以锻炼修道者法宝利器出名,如今自甘堕落之下,竟有一部分弟子暗中与流寇盗匪沆瀣一气,专门以劫掠为生。
对于修道之人,他们不敢动手,可那些普通人却不同了。附近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庄,每隔十天半月都要被逼着上供,金银玉器或是珍贵药草统统都要,但凡有反抗者全都格杀勿论。如果有人敢给正道名门正派通风报信,那整个村子的人都要格杀勿论。
周围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偶尔说起惨遭杀害的亲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忍不住红了眼圈。秦挽歌望着面前的村民,一个个常年与土地庄稼打交道,面朝黄土背朝天,脸上蜡黄手掌粗糙,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庄稼人。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挣些银两,却又被当成油滓来回压榨。
三妙眼圈通红,想必是想到了自己以前的身世,她怜惜地伸出手想抚摸一个孩童,可后者却满脸惧怕模样地避开了。她背过身,轻轻抹去眼角的水光,低声道:“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居家离开,毕竟祖祖辈辈都生于斯长于斯……”
一个懵懂的小丫头咬着手指问道:“于斯是什么?鱼吗?”
三妙扑哧一笑,可双眼却还带着泪光,她轻轻呼吸,从袖子里摸出途中采买的几样糕点,递到几个孩子身前,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安心地吃了起来。方才的小丫头咬了一口太师糕,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她舔着干裂的嘴唇:说“花瓣糕好甜!”
说完,小丫头连忙踮起脚递给身旁的老人,“爷爷吃!”
老者连忙拒绝,看到孙女吃完了糕点还不忘舔指尖,浑浊的泪水开始打转。
三妙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拽着秦挽歌的袖子,喊了一声师兄。秦挽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理,只不过修曜那边……”
“师兄放心!”三妙连忙道,“如今已经到了县潮山地界,时时刻刻都能召集门人弟子开始收网,就让那个恶人再多活一时半刻,等咱们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后再去料理他!”
秦挽歌点了点头,掌心紫光流转现出一柄逍遥扇,“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个‘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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