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陶夭收拾了一大包吃的,清明节去罔极山看道士去了。
春风早已吹过罔极山,漫山遍野早已是白雪盖不住的春色。
陶夭看到路边有一块精致的白色小石头,捡起来打算放到无乡人旁边。名字已经起好了,不叫罔极山,就叫道士。他忽然想起“小区花坛”,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道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想起什么好笑的了?”
“想起了一块石头。”陶夭把石头揣金兜里,笑着继续向前走了。
道士盯了他衣兜一会儿,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道士说,清明节是个很严肃的节日,祭拜先人,感念恩泽。陶夭觉得道士越来越像个道士,封建迷信这一套搞得理直气壮。然后默默地一起叠元宝,一起准备贡品。
临走的时候,道士忽然和他说:“你的那块失落之地,可能在爱情那里。”
陶夭张了张嘴,忽地大笑:“那我永远也去不了了。”
道士不置可否。
我的爱情?陶夭在火车上晃晃悠悠地想,早就随着一周的失聪埋葬到寂静里了。他耳机里适时响起“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陶夭伸了个懒腰,还是一个人自在,无牵无挂无碍,也没有伤筋动骨耳朵聋的风险。
方宜笑对罔极山的石头表示很喜欢,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打算回去放到无乡人旁边。
“小巷转角新开了一家书店,那里的芒果千层糕很好吃,你要不要一起去试一下?”方宜笑忽然想起来。
芒果千层?陶夭心里微微动了动,确实是很怀念的味道。
“书店里最吸引人的居然是芒果千层,你小心老板打你哦。”陶夭笑,“周末可以吗?”
“好,周六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方宜笑带着陶夭走在九曲十八弯的小巷,陶夭想要是自己来的话,估计没有一分钟就会迷路。他是绝对不会为了口腹之欲而陷入可能迷路的风险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很羡慕那些长了狗鼻子方向感又极好的人,比如眼前这位。
“这是哪里?有这种奇怪的小巷。”
巷宽不过两米,两边是三四层高的人家。小巷随着地势曲折起伏,人家便一起蜿蜒错落。这里的布置漫不经心,路边一株草,楼上几朵花。有邮递员开着摩托上下起伏,带着一封封写满了字的纸,很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陶夭忽然觉得在这里生活的人一定很幸福。
方宜笑在前面带路,一边指指点点:“这里出去就是老街。”
老街啊。陶夭哑然。那条街倒是去过好几次,没想到内里居然是这样的洞天。
“我最喜欢这户人家,干干净净的一束绿竹。”方宜笑像个献宝的孩子。
陶夭想起林妹妹说,最爱那几杆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得幽静。陶夭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窥见了方宜笑不为外人道也的东西。
又拐了几道弯,一直小狗趴在头顶的阳台上冲两人叫。陶夭抬头,那小狗就缩回了头噤了声,眼巴巴地看着他。
“到了。”方宜笑指了指不远处,小小的门面写着“一间”。
一间书店。
陶夭心动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店里人很少,许是因为午后的原因。店员坐在吧台后面懒懒散散地看一本书。店里轻声放着《禁色》,黄耀明唱到:“愿某日子,不再苦痛忍耐。”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店员把眼神从书上撕下:“欢迎光临。”
门口两三个风铃顺势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真像有风吹过的样子。
陶夭恍惚了一下。
“两份芒果千层,一杯黑咖啡,摩卡可以吗?”方宜笑熟门熟路,问陶夭。
“可以。”陶夭看着远处的吊灯出神。
方宜笑拉他坐下:“我也很喜欢那个吊灯。设计师许是随便找了个树的关节打磨了一下就装上了。”
“嗯。”陶夭有点心不在焉,心想虽然确实如此,但打磨可是很耗心力的。
“设计师很孤独呢。”方宜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陶夭却听见了,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不喜欢芒果吗?”陶夭兴致不高,从看到一间的时候,整个人就进入了奇妙的异次元,那个世界里,仿佛只有他自己。方宜笑觉得他这种状态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缥缈,对,缥缈。摸不到抓不住的缥缈。方宜笑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很好吃。”陶夭随口应道,眼睛随着门口的风铃声动了起来。
方宜笑看过去,一个窈窕的短发姑娘推开门进了来。
“陶夭,好久不见。”姑娘圆圆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笑容满面地走来。
“好久不见。”陶夭看起来并不惊讶的样子,站起来走上去,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像个久别重逢的哥们儿,“这是你的书店吗?”
“嗯。”她眼睛笑弯了一轮月亮,“被你发现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