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2)
”其实你还是不信我。”方宜笑摸索着捉住了他的手,陶夭动了动,没有收回去。
陶夭的手心有一圈茧子,有点硌手。
“你不信我除了你说的这些,会被别的什么吸引。”
“我毕竟不是你。”陶夭说。一只手被方宜笑捉着,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适。“其实我,”他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我不是个合适的恋人选项。”
“哪来那么多选项。”方宜笑叹口气,“你以为我是什么,有后宫三千佳丽排着队等我临幸的昏君吗?”
陶夭“噗嗤”一声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从我自己的角度,我要是缠上了什么人,那人可能就甩不开了,比牛皮糖还粘人,简直就是个噩梦。”
“林,边?”方宜笑试探着说。
陶夭的手指蜷曲了一下,他摇摇头,也不管别人能不能看得见:“不知道。我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方宜笑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你担心我们在一起之后,有一天我会离开是吗?”
陶夭不说话。
“你担心你会受不了,会缠着我,伤人伤己是吗?”
陶夭不说话。
方宜笑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可能你会觉得我过于不慎重过于轻浮,但我还是要说,没什么是忘不了的。真到了那一天,你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
陶夭扭头看他:“你说这些话不怕别人说你是渣男啊。”
方宜笑想了想,仿佛是这么回事。
陶夭说:“我觉得不奔着结婚或者一生一世去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像那些试试的东西我不想尝试。”
这人怎么这么有趣。方宜笑凑近了一点他,带着一股子花露水味儿:“可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那人不是Mr Right呢?”他叹口气,“你相信世界上有永远的爱情吗?”
“相信。”陶夭说,“可是关我屁事。”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方宜笑难得和陶夭保持一致,“可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它不会降临到你头上呢?老了老了,可能没什么爱情了,但是还是需要有个伴儿……”
“不是出于爱,而是想找个伴儿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对爱的不尊重。”陶夭皱眉。
“那你觉得,你要怎么才能找到你认为的爱呢?”方宜笑问。
陶夭摇摇头:“我不知道。找到的也不是……”
“你还真是无为。”这人真是刀枪不入固执己见,方宜笑觉得一晚上要把这辈子的无奈给用光了,“你是要注孤生吗?”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陶夭说,“不会因为有个伴儿就不是孤岛了。两座孤岛靠在一起,是一座更大的孤岛,不会变成大陆。”
“嗯。”方宜笑表示认同,“可是两座岛的风景,会比一座要精彩呀。”他握了握陶夭的手,“谁能说,大陆不是另一片孤岛呢。”
陶夭沉默。
“况且,”方宜笑继续洗脑,“我把桥架了过来,就阡陌交通了。”
陶夭在黑暗里的呼吸声放得很轻。
良久,他轻轻抽回手:“睡吧,明天早起。”
“好。晚安。”
“晚安。”
陶夭很少说这些,兴许夜色是个绝妙的掩护,它掩盖住各种各样的不堪,让躲在后面的人自欺欺人。
说起林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到她了。陶夭觉得自己会是块甩不开的牛皮糖,是因为他着实想过黏着林边,甚至差点入了魔着了相。六年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不是谁的六年都可以轻易失去,人总是想着有收获方才不算辜负。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这可能是每个失恋的人都会想的问题。他反思,自己可能无功,但是也不至于有过。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成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知道什么样的距离适合什么样的关系,知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知道感情终究是一个人的事情,有互动也是两人各自的感情作祟,只要有一放淡了,便不再是两个人了。
所以说感情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人来人往缘聚缘散不能强求,就像那句说烂了的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和林边在一起的那几年,究竟是出于爱,还是习惯使然。
第二天方宜笑被摇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早上用井水洗漱,透心凉,很甜。
陶夭带给他一个饼:“过早。”
三人一狗便踏上了山路。
清晨露水还没散尽,道士把裤脚卷到膝盖,踩着双短靴在前面开路。方宜笑刚撸起袖子想把裤脚卷起来,陶夭笑着说:“看看你腿上的蚊子包,你还敢卷?”
方宜笑早上起来就发现腿上、胳膊上多了几个新鲜的红艳艳的蚊子包,比奶油蛋糕上点缀的樱桃还要红。
看来花露水也不是那么有效。
道士在前面笑得很开心:“要是没有花露水,就可以在你腿上看星星了。”
方宜笑默默地把裤脚扎进了袜子里。
早上的罔极山笼着一层雾气,昨晚的雨把山上洗得明晃晃的绿。空气里都是久违的青草泥土味,带着夏天残留的温度和秋天初遇的热情。道士指着山上的花花草草和陶夭嘀嘀咕咕:“这是车前子,这是狗尾巴,这是灰灰菜,这是迷迭香……”
陶夭打断他:“迷迭香我认识,我家里还有一盆。”
原来那盆是迷迭香,方宜笑想,还以为是艾草。
其实艾草自己也不认识。
陶夭忽然停下来,拽了一下方宜笑:“看那里,有熟透的柿子树。”
方宜笑看过去,不远处的山沟沟里一串几颗柿子树,上面挂满了一个一个橙色的小柿子,羞红了半边脸。方宜笑脑海里忽然飘过一句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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