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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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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堂像阵风,来了又走。

见他离开,阿玉肩膀途地放松,缓缓坐回到床上。

床是崭新的彩绘漆木床,又宽又大,醺色做底,栏杆上刻绘有玄鸟纹饰,庄重华丽;床上铺了两层软软的厚丝垫,丝垫上刺有秦国的展翅青鹞图腾,图案宏伟大气。阿玉用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这丝垫,只觉得丝绢质地十分柔滑,想来应是齐鲁一代往来交换的贡物礼品。

阿玉坐着坐着便发起了呆。

大公子这个人,虽然她已经同他有了初步的接触,但是于她而言,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太过陌生的存在。

旬阳相识,数次交锋,大公子虽态度关切,语气和善,但每次涉及到立场关键的地方,他从不含糊,直切要害,言辞之间很是锋利,让人难以抵挡。

他同阿兄是如此,同自己也是如此,并未因她是弱质女流而口无遮拦,也从未因她的长相身姿而怜香惜玉,实在不像是阿母口中能够单纯以□□之的浑人。相反,他的做派是永远的不疾不徐,智珠在握。迄今为止,她看大公子,都犹如雾里看花般,只觉得云山雾绕,而大公子看她,怕不是早就琢磨透了她的心理。

若秦楚联姻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博弈,那么他的段位实在比她高出太多,她只能认输。

但阿玉并不想气馁,她嫁到秦国的使命,就是要讨好他,笼络他,再生出一个留着秦楚王室血脉的继承人。

即便两人之间没有爱,妻子讨好丈夫,也是天经地义。

只不过,她心里没底,还是有点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他刚刚对她说话很是随意,甚至临走前还和颜悦色的让她自去歇息。

他随和的态度,的确让她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略微放松。今日从早到晚,咸阳游城,宫中大婚,公主和嬷嬷又来闹过一回洞房,此刻等他等到深夜,还要对他的心思连蒙带猜,她确实是又累又困倦,只想躺在床上饱饱地睡一觉。

可再累,再困倦,她也不敢一人独眠,在新婚之夜就怠慢自己的夫君。

更何况,笼络好他,还是她的任务与使命。

想到这里,阿玉使劲揉了揉眼睛,努力坐直了身体。

很快,纪堂便再度回到了卧室。刚刚沐浴完,他身上还带着一层清爽的水气。因为洗了发还未干,他便把长发披散了下来,发梢处还留有水渍。

他手里拿着一块麻布浴巾,就站在一旁的地上擦拭头发上残留的水珠。

阿玉见他回来了,忙打起精神,又见他擦拭头发的力度仿如军中士卒,动作粗豪,平日的清贵公子风度半点也无,不由地抿嘴笑了出来。

这正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阿玉忙下地道,“大公子,还是让妾来吧。”

纪堂听她声带笑意,也跟着笑道,“让夫人见笑,那便劳烦了。”

纪堂是典型的秦人身材,身姿颀长,身量很高。先前两人在前殿行礼时站成一排,那时阿玉就注意到,他比自己要高出一头有余。

此时为了方便阿玉动作,他便端正地坐在案前,两人一正一侧,身影刚好倒映进案台上摆放着的铜镜。

为了好好表现自己,阿玉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她仔细地擦拭他的发丝,学着阿湘平日服侍她的样子,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节奏。她一边轻柔地擦拭,一边注意到,他的发丝粗黑浓密,鬓角处深入头发的地方有一道伤疤,这应是一道陈年的旧伤,位置颇不明显,想来平日间应是深藏于发中,并未在外面显露过。

纪堂正在铜镜中牢牢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看到了这处疤,且面色微讶,便随意道,“一处旧伤罢了,并无大碍。”

阿玉听他说话,忙回道,“大公子的疮疤看上去虽然年头日久,但是观其留下的痕迹,当时的伤处应该颇深...”说着,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道结疤的口子。

这是独属眼前女子的触感。

手指细软,力道很是柔和,轻轻地擦过他的头皮,好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抚过他的伤处。

他的皮肤顿时无法控制地战栗,她手指抚处传来一阵麻痒,而这麻痒的感觉毫无停顿,竟是要一直传导到他的心尖。

身为秦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身居高位而无法自控,是纪堂生平最恨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他要被情绪左右,做出不理智的判断与决定,因而往往一时冲动,后悔莫及。

而现在,他获得了一种全新的体验,这种战栗的麻痒,这种心尖的荡漾,是他从未经受过的,但他却发现,他并不讨厌这不可抑止的快感,甚至想要在这里继续沉溺下去。

值此良夜,烛火摇曳,两人一坐一立,唯有两道身影被烛火斜拉在墙壁之上,亲密的交会在一处。

阿玉看向镜子。镜中的男子,双目半闭,神情惬意,与她说话时言笑晏晏。

镜中的两人,此刻同在一处,竟不似刚刚成婚时的新婚燕尔,却似结发多年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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