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2)
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那黑马被强行拽停得不满嘶鸣声,和阿莹在一旁不住地抽噎声。
由丹最先回过神来,他朝地上那鞭子径直奔去,眼看着马上就能够到手里。马背上那人却不紧不慢地纵马向前行了几步,一下就操纵马蹄将这根鞭子死死地踏在了地上。
这根马鞭是由丹十岁生日时,秦王送他的礼物,他一向带在身边,十分珍惜。见来人如此大胆,竟敢用马蹄刻意踩踏他的鞭子,由丹神情凶恶,一声怒斥便要脱口而出。可当他看清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时,他张开地嘴又闭了回去,只能艰难地把梗在喉间的怒意咽了下去。
他在原地低头,面色涨红,一言不发,不敢直视来人,却又不敢轻易离开。
那人目光淡淡,在马背上缓缓巡视了一圈周遭的人群,却是声音温和,“孤很是好奇,二弟与楚公子这般逞凶斗狠,究竟为何?”
来人正是纪堂,他刚从秦王的兴乐宫归来,一身玄色的朝服尚未来得及更换。他适才刚到华阳宫门口,就遇上了来传消息的韩潜,于是他便一刻不歇,匆匆打马赶来。
姬成抹了一把头上的伤口,面露讥讽之色,道,“大公子何不问问你那好二弟!”
纪堂听了,瞥了由丹一眼,见他始终不发一言,遂不置可否地下了马。
听到兄长来了,阿莹忙从阿玉的怀中挣出。她一张小脸哭得通红,使劲冲纪堂喊,“兄长兄长!阿玉姐姐被由丹用鞭子打了,流了好多血,阿玉姐姐疼疼!”
纪堂在马上就注意到了跪在一侧的阿玉和阿莹,此时听了阿莹的喊话,转身大步就向着她们而去。
蔡侥刚才见阿玉受伤,想要过去搀扶。纪堂来时,他已经走到了阿玉身旁,躬下身双手伸了出去,差一点就碰到了阿玉的胳膊。
纪堂看起来面色如常,但他一双凤目牢牢地盯着蔡侥的双手,那目光威严冰冷,有如实质。蔡侥见状,忙退了两步收回手,迎上前去见礼道,“侥见过大公子。我们并不晓得发生了何事,消息传来时,夫人与我正在姑母宫中,等我们到此时,二公子与楚公子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纪堂微微点了点头,见他收手退到了一边,便不再看他一眼。
眼前的黄土道上,他的小妻子背对着他。倒映在他眼中的,只有一个无力跪坐的背影。
纪堂眯了眯眼,她的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好,应是在背上中了重重的一鞭,以至于她右侧的衣裳裂开,脑后的青丝打散。他透过发丝的缝隙能隐约看到裸露在外的右肩,右肩再往下可见一道深深的鞭痕,鞭痕使力最大的地方皮肉已经绽开,鲜血淋漓。
红衣、乌发、雪肤,本是一幅极美好的画面,唯有背上这处狰狞的伤口,看着突兀又可怖。
他愈走愈近,愈能看清她的伤处,脑中的画面却控制不住地愈来愈旖旎,他曾经吻过这削肩,他也还记得这背上骨骼的形状,左右两扇,翩翩似蝶。
纪堂面上不显,心中却愈加烦躁,他狠狠搓了搓他的手指,幸而朝服袍袖宽大,旁人看不到他这点细微的小动作。
随后他注意到,在这女子身侧的地上,还有一道飞溅出来的血痕。
他的目光定了一定,凤目中瞳孔微缩,仿佛被这血迹刺伤了双眼。
他忙过去她身边,臂膀架开,小心地避过她的伤处,微微用力,便把跪倒的女子虚抱在自己的怀中。
扶住她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间擦到了她的后背,手心里触感黏腻。
纪堂忙低头查看阿玉的情况,怀中的女子脸色苍白,一双大大的杏眼里盈满了眼泪,她神态痛楚,只把唇瓣咬紧,硬是不发一言。只有看到了他,被他扶在怀中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才显出了委屈无限,一张菱唇扁了扁,一直盈着的泪水就势从眼睛里滑落,默默地沿着脸庞流了下来。
他的胸腔随着那滴落的眼泪,奇怪地颤动了两下。
她的夫人,连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也能掉进他的心里。
她仿佛天生就有让他心软的本事。
他轻轻拥着她,声线更放柔了三分,在她耳畔轻声道,“阿玉莫哭,我这就带你回去治伤。”
他的眼波深似海,里面有关切。
阿玉一落进他的怀里,就立马放任泪水在脸上横流。她被莫名奇妙地卷到是非之中,又平白无故挨了一鞭子,又是疼又是难过,心里委屈到不行。刚刚在阿莹面前,她一直硬撑着,只等纪堂来了,她才把眼泪哭了出来。
边上,姬成和阿莹也凑了过来。姬成见妹妹伤势严重,不住掉泪,愧疚问道,“阿玉,是不是很疼,你怎么样?”阿莹见阿玉掉眼泪,也跟着哭道,“阿玉姐姐都是为了救我才被由丹打成这样的,呜...”
纪堂安慰了阿莹两句;阿玉见自家兄长脸上也是道道血痕,心里担心,她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伸出手就要去探姬成额头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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