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2)
一曲结束,屋子里鸦雀无声。
阿玉面色羞赧,脸上发烧,粉红色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羞得不敢回头,幸而舞房很大,她脚步轻快,朝前跃了几步。待远远地离开纪堂后,她方才侧过身,只是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夫君的歌声真好听”。
说着,她又有点犯了难,“不过,夫君就想让我教阿莹唱这首吗?”
她一双眼睛看向四周,偏偏就是不看自己。纪堂明白她面皮薄,这是怕羞了。
他心下好笑,手指微动,随之拨弄出一串连贯的音符,道,“有何不可?须知,阿莹不止是秦君之女,也兼有郑国的血统。学习郑风,于她不是理所当然?”
阿玉有点着急了,道,“问题又不在这里。夫君真是的,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纪堂一边注视着阿玉,一边缓声笑道,“而况,此歌甚美。晨露熹微,空气湿润,田野里飘溢着酥软的泥土香气;春草葳蕤,枝叶蔓延,一对情人在这大好的春光中天然作合。”
他的声音柔缓而低沉,里面似乎有一种能够编织梦境的魔力。阿玉被他的描述所感染,她思绪翩翩,仿佛此时真的置身于新郑城外的原野,成了那歌词中与情人幽会的姑娘。
纪堂顿了顿,又随手弹奏了一段和美的旋律,他把嗓音放得更柔,“春景、春情和一对春心荡漾的有情人。难道阿玉认为,这首歌不好听吗?”
阿玉被他撩拨得神思迷离,不禁脱口而出道,“好听,好听极了!”
说完,她才忽地醒转。看纪堂笑得自得,阿玉不由负气道,“哼,阿玉以为夫君最是正经不过的君子,没想到夫君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
纪堂故作惊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孤的阿玉可是楚人,竟也要去学那些夫子,发‘郑声淫’的论调吗?”
阿玉脚下轻轻跺了跺,气恼道,“...夫君,你若是再故意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纪堂见她真的急了,遂停止了调笑。他面带笑意,收回目光,又重新弹了一遍。
这次只有曲,没有词。阿玉仔细听,发现他这回变了奏,整支曲子的风格便从欢欣喜悦变得悠远从容。
阿玉轻轻走回到他身边,站在一旁,认真地听得入了迷。
弹完一曲,纪堂有点惆怅,他笑着问道,“你更喜欢带词的,还是只有曲的?”
阿玉摇摇头,道,“这两首并没有办法比较啊。两支曲子意境不同,但是都一样的好听,阿玉做不出抉择。”
纪堂微微点头,道,“刚刚那首,是母亲教我的原曲;这一首,是我后来自己改得。”
阿玉有点诧异,“没想到郑夫人竟会教夫君这样的俚曲呢。我还道夫君所学之乐艺,全是云门、大韶这样的古乐~”
纪堂怀念地低头,望着手下的这把琴,回忆道,“那时我初识音律,母亲为了教我辨别音位,教了我许多郑国流行的俚俗之曲。这种曲子,曲调好记,弹奏也简单,因而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在心中。”
他忽地话锋一转,微笑着望向阿玉,略有深意道,“不过这首歌曲,当时母亲教我的时候,还有些特别之意在其中。”
无论怎么说,夫妻俩已经共同生活有一段时间了。阿玉见他剑眉上挑,眼中又含着笑意。
她此刻就是再好奇,也抑制住没有问出口。她状若往常,道,“夫人才艺出众,教您时一定也极其注重技巧了。”
纪堂温声试探道,“阿玉就不好奇,究竟有何特别之意吗?”
阿玉笑着摇摇头,认真道,“若是夫君想说,即便不用阿玉开口,夫君也自然会如实相告;若是夫君不想说,那么,就算阿玉使出浑身解数,夫君也会守口如瓶。”
说完,她双眼灿亮,挨坐到纪堂身边,娇声道,“我知道夫君现在是想告诉阿玉的,你就直说嘛~”
纪堂对她的撒娇毫无办法,他瞧了身旁的妻子一眼,随意地拨了拨琴弦,“好吧...真是输给夫人了。”
“我学这个曲子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那天,母亲教完我后,和我说,‘纪堂,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首曲子。以后你总会遇到一个能让你一见倾心的姑娘,到了那时,你就把这首歌唱给她听。’”
阿玉忙道,“那后来呢?夫君有遵循郑夫人的嘱托吗?”
纪堂神色怅惘,叹气道,“人海茫茫,一见倾心之人,如何难寻。很久以后,等我长大了。我虽然犹豫再三,却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向一位心悦的姑娘弹琴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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