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1 / 2)
见公主直接被抱走,阿湘目瞪口呆,她忙站出来,朝在场诸人干笑了一声,道,“公主和公子先回去守岁了,咱们把这儿收拾了,也都散了回去过新年。”
周围的楚人一开始还面面相觑,听了阿湘欲盖弥彰的话,一个个忽而醒悟过来。楚国的民风素来大胆彪悍,一众人等调笑地归调笑,议论地归议论,咳嗽地归咳嗽,一片乱哄哄的。阿湘怕他们的嘘声传到公子及其下属耳中,忙命他们噤声。
众人于是自去收拾了后院不提。
阿玉被他唬了一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纪堂半夹半抱,一路拖着往房间走去。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一只右臂就横在她的腰间,牢牢地把她圈住。
纪堂比她高出了太多,阿玉被他挟制,只能脚尖点地,走起路来十分不舒服。她挣扎了两下,娇声埋怨道,“这样难受死了,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纪堂侧眼瞧了瞧她,忽地一用力,直接把她揽抱在胸前。阿玉倏忽间双脚离地,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再没了阻碍,纪堂走得飞快,到了房门口,他几乎是一脚就把门踹开。
他接着走了几步,绕过屏风,直接到床榻前。他这才弯下腰,松开了手臂。
阿玉一下就坐在了床上,双腿双脚这才终于挨到了一处实地。
阿玉有些委屈,她的眼睫颤了颤,忽地抬眼瞪向眼前的男子,道,“以后我还怎么在他们面前做人?”
纪堂却没回话,他跟着坐在了她的面前,盯着她的一双眼睛,眸色深沉。
那目光如有实质,阿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她不由地蜷缩起了双腿,又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确认那脸上没沾上任何脏东西。
纪堂忽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在她的颊侧剐蹭了一下。
今日的一舞,其实是带了讨好意味的,阿玉在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她不止穿了新裁的舞衣,她还用燕国独产的燕脂,画了个十分特别的桃花夫人妆。她的面色粉白,眉心点了花瓣形状的红彩,菱唇也涂了丹朱。因阿玉一向很少浓妆,偶然为之显得姿容更盛,灿若桃李。
见纪堂突然伸手刮了她的脸,阿玉顿时急了,她忙虚虚护住脸,不让纪堂把妆容刮花。
纪堂微微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只觉得满指滑腻,馨香非常,他忽地低声道,“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这是《招魂》里的一句,后面还有“娭光眇视,目曾波些。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长发曼鬋,艳陆离些。”意思就是说,美人喝得微醉,面庞红润更添红光。她的目光撩人、脉脉含情,她的眼中秋波流转、汪汪水气。她披着轻柔地罗衣,刺绣精美,色彩华丽。她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梳起高耸的云髻,艳色姝丽,美貌非常。
阿玉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疑惑问道,“这是我们楚人的诗句,夫君如何能知?”
纪堂却没有回答,他忽地冲她怀里点了点,问道,“这是什么花?”
阿玉愣了一下,她忙看向自己的怀里,见自己的一只手中还攥着刚刚那朵红花。见那花此时还好好地,她才松了口气,轻声道,“这就是扶桑啊。秦国的天气太冷了,我本来以为今年是见不到它们开花了。没想到现在进了冬天,它们居然开了。”
她把那花像献宝似的举到纪堂面前,道,“喏,这朵送你。”
原来这就是她前阵子在院子里辛苦栽种的花,纪堂终于伸手接过。他打量一眼,这花分五瓣,中间还凸出一支长长的花蕊,看起来艳丽而精巧。
他转了转花梗,笑了下,抬头问道,“新年给我准备的礼物就是这朵花吗?”
阿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扶桑是东君的象征,代表光明和吉祥,有什么不好?!”
纪堂顿了顿,有些遗憾道,“方才既唱了《缁衣》,我还以为阿玉亦为我备了一件缁衣。”
阿玉微微一滞,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红,道,“我...我手工一向不好,从小到大就没做成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说着,她又鼓起嘴道,“方才的歌舞难道不好看吗?我跳得不够好吗?”
纪堂鬼使神差,脑海中浮现过她广袖飞舞,轻扭细腰的画面,他柔声道,“...好看。”
阿玉见他认可,便洋洋自得起来,“那用这个作为给夫君的新年礼物,你喜欢吗?”
纪堂听了,忽地咧嘴笑了出来,他欲言又止道,“恐怕还不够格。”
阿玉素来自诩舞技,她自小就学习巫舞,师从楚国的舞蹈大家,各色舞种都有涉猎。此时一听纪堂的话,她的好胜心被激起,不服气道,“哪里不够格?”
纪堂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摇了摇头,道,“方才,你分别跳了郑舞、秦舞,以及楚舞三项,但是有一项你跳得不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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