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 / 2)
“陛下?陛下...”
秦王愣了一下,他循着声音来源侧过头望去,只见侍立在一旁的常侍杨昭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见秦王终是回过了神,他松了口气,小声提醒道,“陛下,平淮令已经汇报完了...”
秦王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对平淮令道,“寡人知道了,你把奏疏留下吧。”
难道是昨夜睡得晚了?不知怎地,他竟然在朝会上想起了那个谢世已久的女人。
秦王生出些意兴阑珊之感,他向着台下扫了一眼,道,“若无他事,今日就散了...”
朝臣们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身,突然,一个传话的内侍站出来见礼道,“回陛下,大公子在外求见,他...在外头等了有一个时辰了。”
秦王皱了皱眉,看似不悦道,“不是让他闭门自省了?”
那内侍忙躬身道,“属下也不知,但大公子说他有急事上书,务必求见陛下一面。”
在座的朝臣都知道,秦王和大公子父子两人之间,最近生了囹圄。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公子仍然要逆着风头而行。在座诸人,有的纯粹是要坐观好戏,有的开始为大公子感到惋惜,有的则是揣测起了秦王与大公子之间的关系,而坐在文官队伍后排的申行不由为纪堂捏了把汗。
众人心中各有思量,一时间视线全部汇聚到了秦王的身上。
只见秦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道,“让他把奏疏留下,人就不见了。”
那内侍应了一声,便要出去通报。
他还没走到门口,又听秦王道,“罢了...让他直接进来。”
那内侍忙出去传令,不多时,他引着纪堂从殿外行了进来。
纪堂一跨入殿中,众人的眼前不禁一亮。无他,实在是大公子今日的装束太过引人注目。
他身材颀长,姿态潇洒,一身打扮极为郑重,身着一袭黑色的大袖玄端朝服,朝服上还绣有青鹞绮纹。他的腰间系了一柄金银错云纹带勾,腰带上还挂了一枚同琢有云纹的蓝田黄玉玦,环佩将将。因为在三日前被撤了职,他此刻既没有佩戴文臣的梁冠,也没有佩戴武将的鶡冠,头上只是简单地戴了一盏象征王子身份的小冠。
许是刚才在外站得久了,此时他身上还隐隐冒出些寒气,再有此番盛装加持,众人只觉得大公子浑身上下的气势惊人,丝毫看不出失势的落魄,却是无比的清贵。
纪堂常年从军,五感较之常人要敏锐的多,他一进了殿里就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
他的衣饰通通都是阿玉在打理。晨起之时,他对她提了一句,今日须得穿得郑重些,阿玉便为他搭配出了这一身来。他起初还嫌弃她楚人的审美太过夸张,现在看来,所起到的效果倒是刚刚好。
纪堂嘴角噙住一抹笑,徐行而入。等到了殿内中央,他对秦王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口称,“陛下。”
秦王瞧了瞧他,又摆了摆手,语气严厉道,“你尚在禁足中,因何私自出宫?若今日不能把缘由说个清楚,即便王子之身,也要罪加一等。”
纪堂举止安详,他再一拱手,起身道,“‘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陛下所言极是,法之所加,合当如此。”
秦国以法立国,秦王也是法家的忠实信徒,见纪堂援引韩非子的经典,秦王一时没有做声。
见秦王没说话,纪堂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儿臣以为,逐客一事过矣。故今日前来,只为求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纪堂今日竟为重提此事,满座朝臣们一时都面面相觑。
申行紧紧盯着纪堂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难掩的激动之情,大公子果然还是大公子。
看着面前如此冥顽不灵的长子,秦王觉得自己额前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蹦了几蹦。他拂袖站起身,面容肃然,声音冷硬,呵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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