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松宇*宁维真(2 / 2)
宁维真跟时云归孟媛这些年轻老师不大一样,倒不是说她老了,算回来也就比时云归大了四岁,可是她生了孩子,身材有些变形,肚腩突出,又兼顾着上班养娃处理各种家庭关系的琐事,疏于保养,穿衣打扮都颇有三十几岁家庭妇女的味道,所以总被别人误会年纪大了。宁维真倒懒得计较自己看上去几岁了,她的孩子尚未满周岁,现在以后都得花上许多钱,赚钱才是她第一要务。
顾春连笑着草草安慰了她几句,又简单介绍了陆松宇,之后对工作做了重新安排,例如把陪读的主力换成新来的陆老师,恢复了正常的教案书写和家长反馈一类的工作。
时云归心都乐得飞出去了,对于她来说,换掉陪读主力简直是幸事一件。但是当会后她去教陆松宇如何陪读时候,又有些心疼这新来的老师:“其实陪读,就是陪学生写作业。但是呢,中学生是不需要陪的,需要陪读的都是很闹腾的小学生,而且陪读的课时费非常低,你会很快就会被逼疯的。”时云归感觉自己简直捧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真心,言辞恳切,情深意重,结果发现这位陆老师不为所动,依旧是无喜无悲的神情,当即不再多话,决定留他自己慢慢体会。
晚上没课,时云归和程书翎约了一起去吃晚饭,于是便提前调休走了。
“你觉不觉得新来的陆老师很高冷?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程书翎眼前又出现陆松宇眉眼低垂的模样,心里像被挠了一样,痒痒的。他从前交过一个养猫的女朋友,那只猫好似火眼金睛,早早察觉到了程书翎不是什么可靠的人,对他一直不大友善,程书翎的手被它挠了好几次,不痛,只有轻微的异样感,很快就消失了。
现在听时云归提起陆松宇,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但是人长得好看啊!”
“不过终于不是我天天陪读了,我现在心里有种特别轻松的感觉。你都不知道以前我陪读的时候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赶紧来一个新老师,这样我就不用陪读了。”
“有这么可怕?”
“有,”时云归和程书翎走进一家回转寿司店,坐下后依旧喋喋不休,“同时陪读四个小学生,之前那个农俊凡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几个年级不同,不愿意在同一个地方写作业,你就得来来回回地走,一会教人写作业,一会帮这个孩子订饭,一会还得出去追另外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叫做易家伦,他特别磨蹭,永远有不同的问题问你,有无数的办法不写作业,一说他不好他就要生气。有一次他跟农俊凡打起来了,我先是叫他不要打,他就生气了,觉得我错怪了他,自己背着书包跑下去了。我当时心里吓死了,怕他出什么事,追出去的时候不见人,我就跑了几层的楼梯到处找,楼上楼下跑了几轮,最后回到校区的时候又见着了,当着几个小学生的面我就哭了。我也不是委屈,是害怕,我特别怕他出事,那里的孩子个个都是一放假就出国旅游家里开着我都认不准的豪车来接的,他要是磕着碰着了,我怎么赔得起?陪读了将近两个月吧,最晚的时候陪到快11点,就剩我一个人,地铁都停了,那个时候我还住得特别远,要先骑十几分钟自行车到地铁站,再坐八个站的地铁。那天晚上我只能打的回去,我这么告诉你吧,陪读六块钱一个小时,我追着一群孩子跑了一晚上,又哄又教,到手的钱还不够我打的回家。”
程书翎心想这也太凄凉了,还好自己没有带过小学生。他撕开两个茶包,往杯子里加了水,把其中一杯往时云归面前挪了挪:“要是当时我在,就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谢谢,你说这种话不怕你女朋友听到吗?”时云归顺手拿了一碟海草。
“可是你一个人确实很危险,而且我不太明白,等女同事下班或者送女同事回家有这么罪大恶极么?”
“说不上罪大恶极,但是一般人都会觉得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你就得把女朋友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程书翎摇了摇头,很明显不同意这个观点,却又不想反驳,只好默默取了一碟寿司,掀开透明的塑料盖子,过了会才察觉到不对:“什么叫做一般人觉得?那你怎么觉得?”
时云归笑了笑,本来以为他一个数学老师不会这么抠字眼,没想到还是被问了:“我么?我觉得也没关系,可能是因为我很信任张先生吧。”
他其实很想跟时云归讨论一下爱情这个话题,他想问为什么自己会一直陷在不断找女朋友又不断分手的恶性循环里,也想问问自己最近对安雯雯的厌倦是否正常,可是他看着时云归一脸单纯地吃寿司,又不想问了,便把话题绕了回去:“再说说你陪读的事?”
“有一回我晚上有课,但排的陪读老师也是我,我上着课,璐璐突然拉开我的门,问是不是我陪读,说有个小学生在前台开了电脑玩游戏,让我去管一下。当时我在上课,学生很好说话,就说让我先去看看,但是我看了也没用,我一走那孩子也会继续玩,我又不能把学生丢在教室太久。”对于令自己感到不快的事情,时云归的倾诉欲总是很强。
“别的老师不会帮你吗?”
时云归无奈地笑了笑:“kk这个地方就是特别会挑软柿子捏,呆得时间比较长的老师,比如已经离职的邓老师、谭老师,还有现在的金玲、阿宁,顾老师和校长都不一定叫得动她们。其他的就是姚星、璐璐、孟媛,哪一个看上去比较好欺负呢?还有一个男的物理老师,姓余,可能你没有见过他,他经常在去别的校区上课。把这些人都除完,不就只剩下我了么?我那会以为因为我刚来,课少,所以安排我陪读,后来我发现,即使我有课,也是我陪读。”
果然,善良、友好、顺从在某些意义上都意味着好欺负。
时云归又笑起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没有人敢欺负高中数学老师的,在现在市场上,你去任何机构都是一块宝。”
程书翎拿起杯子,抿嘴一笑:“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是这样的,以前的谭老师也很厉害,整个校区只有她和金玲敢随便拒课,姚星跟我说过一件事,有一回校长中午的时候去问谭老师能不能在晚上多排一个学生,谭老师看都不看她,直接就说不上,校长就一脸憋屈地回去了。但是我因为我男朋友要过生日说把课调到第二天的时候,校长就会骂我。你懂吗?而且随意加课,本来就是她不对在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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