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伤(修)(2 / 2)
“别啊,我又不是你们班的,我马上就要走了,司机都到了呢。”冯珂挎起包,笑容得意地朝门口走来,经过柏瑾身边时,轻蔑地瞥了柏瑾一眼,“毕竟我和你们又不一样。”
说完伸手甩了甩头发,干脆利落地走掉了。
门在身后被甩上,冯珂身上的香水味冷冷拍在柏瑾脸上,沉闷又无情。
这味道她以前闻过,是某个大牌以热烈和诱惑为主题的香水,她曾经也短暂的喜欢过,但此时觉得从未有过的难闻。
柏瑾眨了下眼,走到许思恬的位置上,蹲下去找玫瑰花。幸运的是,玫瑰花就放在抽屉里显眼的位置。
她拿着玫瑰花起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悄然无声,她的每一步都仿佛无人在意。
心头不舒服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柏瑾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顿住脚步,转身目光直直看向裴聿光:“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裴聿光沉默地站着,她看不清他的脸。
于是她又快步朝裴聿光走过去,靠的近了,他俊美的脸庞清晰起来,却睫羽低垂望着地面,看不见眼中情绪。
“裴聿光,她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她是谁啊?为什么在我们教室里?”柏瑾紧紧盯着他,紧张得等待着下文。
裴聿光攥紧拳头,沉默无声蔓延开来,柏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眼睛被夕阳刺到发疼。
“她来找我的。”裴聿光没有抬头,嗓音微哑,“是……同学。”
柏瑾她直直望着裴聿光,眼眸澄澈干净。
裴聿光却被她看得受不了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柏瑾都太心软,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思想觉悟不够罢了。
他第一次动心,多多少少有些动摇意志力。
但他也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什么都不配。
不该肖想的。
他紧紧抿着唇,片刻,嘴角浮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在经历了脑中一片空白的慌张后,他此时完全镇定了下来。
轻声喃喃道:“这样也好……”
冯珂刚才的话也算是帮他了。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也当不了好人。
这样放纵下去,对谁都不好,他早就知道的。
他有充分的自制力,不应该在这样的事情上失控。
“你说什么?”柏瑾莫名胸口一紧。
裴聿光抬头,眸子黑沉沉的,像要滴出墨来:“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一直都看到了?”
“我很缺钱,所作所为也是为了钱。冯珂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的吧?搭上她我就没什么可愁的了,更何况她还喜欢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柏瑾难掩眸中震惊地看着他,眼底还有几分受伤。
裴聿光喉头一哽,眼圈微红,他用力咳了一下,用了点力气道:“你什么也给不了我,我不知道是哪里让你误会了,但我其实连和你做朋友都不想。”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不堪的一面,尽管他从来没有遮掩过这一点。
柏瑾嘴唇动了动,裴聿光忽然拎起包朝外走:“就是这样,别再跟我说话了。”
他的白日梦早该结束了,他不该肖想拥有不了的东西。
裴聿光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室。
他没有勇气回头看柏瑾的表情。
他在无数人脸上看见过失望、鄙夷之色,自尊心早就烧得一片漆黑,他从不在意,但这一刻他不想从柏瑾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
他不后悔和她拉开距离,但他不想让她伤心。
不过上帝不会听见他的声音,他是被抛弃的人。
裴聿光冲出教学楼,喘着粗气停在喷泉前。
美丽的美人鱼一边往外喷着水一边低头看着水池里的王子,她眼底的爱恋沉默又无声,像大海般宽厚又掩藏在心底。
悄无声息。
裴聿光怔怔地看着美人鱼,褪去血色的脸上有了一丝茫然。
柏瑾站在教室里,风轻抚着她的发丝,她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他走。
她呆滞地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喉咙干涩无比,脑中嗡嗡作响,心乱如麻。
教室门忽然被人轻轻拉开,费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柏瑾。”
柏瑾抿紧嘴唇,沉默地转开头,她感到委屈又难过,却不是会诉苦的人。
费雪走过来:“柏瑾,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脾气好,长相也具有迷惑性,对人好的时候,是会让人产生错觉的。所以我跟你说过,要你不要离他太近。”
柏瑾攥着衣服摆,干巴巴地冲费雪笑了一下,脑中嗡嗡一片,她头一次喜欢一个人,竟然被人说不想和她做朋友。
像有一只无形的打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揉圆捏扁,她却无可奈何。
费雪怜悯地摸了摸她的头:“柏瑾,那种为了钱的人没什么好喜欢的。”
柏瑾喉头微哽,木然地道:“恩。”
裴聿光跑出去的时候,她想对他说的是——
她有钱啊!
她难过的是,他选择了冯珂。
明明只要他愿意,只要再耐心等等,他就一定会发现她也是很有钱的。
可他就那样早早选择了冯珂。
仿佛甩脱了包袱似的,甚至不想再听她说话就跑掉了。
“这种为了钱的人不值得你喜欢。”费雪又温柔地道。
柏瑾低低应了声:“对,不值得。”
他要的她明明都有。
眼圈忽然发热,柏瑾伸手揉了揉眼睛,手背立刻沾上湿润的亮色,在夕阳下一片绯红。
她不要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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