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渡之旅(1 / 2)
周六上午,我们计划好了去十渡游玩,孟丽君也跟着来了。
师姐柳和燕开着她的越野车,接着我们六人,花了一小时才从拥堵的城里出来,上了南六环,往西南方向直开过去。
春天来了。在城里还不觉得怎样,一上了高速,两旁的杨树、柳树吐出的新叶,呈现出一片鹅黄色,那是新生的颜色,过不久这些树叶就会变大变硬,变成苍绿。然而现在,一切都还是嫩绿嫩绿的,不禁让人吟出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渐渐地,空气里也充满了花香,扑面而来。原来是远处的果园,只见那里花开得似锦,粉红色的桃花,洁白的苹果花,引得蜜蜂花下穿梭,飞来飞去。果然走了不远,便见路边有一处帐篷,三四十个蜂箱,是放蜂子的。
薛梅看见了,叫嚷要下去买蜂蜜。
师姐不想停车,就说回去的时候再买,现在这个季节,蜂蜜多得是,吃死你。
薛梅撅起了嘴,突然车颠簸一下,她赶紧说:“师姐,看看车胎是不是被扎了?”
师姐怒吼道:“你给我滚!”
到了十渡,我们先找一个饭店吃饭,然后回宾馆休息一会。
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组织春游,我们来过这里。第一次来,我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山,它和我老家的山是不同的。老家里的山常年被树木覆盖,只有到了冬季,树叶落尽,才能看出山的本来面目。而十渡的山,虽然也长有树木,但是它的峭壁直立,叠叠累累,上面只有顽强的野草给绣上了一条条绿色的边纹。峭壁呈褐黄色,岁月的侵袭,又给它染上了一层灰色,所以给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和沧桑感。
这山,一百年前是这样,两百年前是这样,五百年前也是这样!
我想,古人路过这里的时候,肯定也会停下来,虔诚地仰望,敬佩之情充裕全身,不然怎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古之学者学诸海,今之学者学诸山!
我们住的宾馆靠着拒马河,之所以选择这里,是为了晚上能够在河边生一堆篝火,烤点羊肉串,喝一点啤酒,仰望着星空,谈一谈心事。
原来我们定了四间房,现在多了一个孟丽君,房间就重新分配了一下:薛文和李玉兰一间房,陆飞和叶然一间,柳和燕和孟丽君一间,然后就剩下一间房了。
柳和燕说:“就剩下一间房了,怎么办?石渡秋,你和小师妹挤一挤吧?”
“啊?不行!”薛梅连连摇头。
柳和燕说:“这个宾馆没有房间了,你们要是不愿意住一间,其中一个人就要去别的宾馆住了。今天是周末,别的宾馆有没有房间真不好说。”
叶然说:“石渡秋,你在我们房间里凑合一下吧,反正也就是一晚上。”
我说:“好吧。”
于是,我们各回房间休息。
下午三点多,我们出去玩耍。我和陆飞、叶然起来得早,坐在门口抽着烟等他们。
烟还没抽半根,他们出来了,薛文和李玉兰走在前面,后面是柳和燕、孟丽君、薛梅。
陆飞看见孟丽君后,惊住了,只见她换了一身休闲服,头发随意拢在脑后,脸上稍微上了点淡妆,朴素又大方,简约又美丽。
陆飞偷偷拉着我,我就放慢脚步,和他走在后面。
“孟丽君……”他一边说,一边思考着。
“孟丽君怎么了?”我问,然后往前面看去,只见薛梅拉着柳和燕的手去追赶薛文、李玉兰,孟丽君和叶然一边走一边说话。
“她,……她有点像赵晴儿。”陆飞望着孟丽君的背影,怔怔地说。
“赵晴儿?赵晴儿是谁?”我问。
陆飞一愣,看着我说:“赵晴儿就是我的高中女朋友。”
“哦!”我想起来了,几年前他和我说过那个女孩,“孟丽君真的像你的女朋友?”
“嗯……”陆飞点点头,接着说,“像,又不像,孟丽君更成熟,更漂亮。”
我看了前面的孟丽君一眼,她的身材确实很有韵致。
“很多男人找对象,都会找一个多多少少有点相似他初恋的女人。”我问陆飞,“你不会喜欢上孟丽君了吧?”
陆飞笑了,不可置否。
到了游乐场,最欢快的要属薛梅了,看见一个项目就要跑去玩一下。我们就陪着她,看着她玩。她不同意,教训我们说,你们要放下架子,不要以为自己是成人,好不容易周末来一趟,你们要忘记工作烦恼,当自己就是一个孩子,高高兴兴地玩,玩得越累越好!
在她的带头下,我们七个人就放开了去玩,玩了索道玩漂流,玩了快艇玩滑翔,玩了攀岩玩玩碰碰车……我们彻底解放了天性,直累到躺下才罢休。
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旁边就是一家烧烤店,店前的水泥地上摆着十多张桌子,服务员生好了火,准备给客人烤串。
我们请老板在河边拼两张桌子,我们八个人在那里吃饭。点好了串,陆飞搬了一箱啤酒过来。薛梅问:“咋的?今晚上你想喝上天?”
陆飞笑着说:“大家聚在一起,机会难得,不喝好了对不起你。”说完,掏出打火机,拿手握住酒瓶子,用打火机一撬,叭的一声瓶酒开了。
薛梅拍手说:“高手!”
我们喝酒的时候,老板把卡拉OK搬出来了,放在空地上。薛梅又要去唱歌。
山里的夜气袭人,两只胳膊凉得起了疙瘩,我们问老板要了一些木材,就在河边生了一堆火,围坐着吃串,喝酒。
孟丽君说:“想不到北京有这么好的地方,我还以为北京只有故宫长城呢。”
我问她:“你没来过这里?”
孟丽君说:“我平时都在城里,周末休息也不大愿意出门,更何况是去郊区。”
我点点头。
陆飞问她:“城里你都去了哪里?”
孟丽君说:“东单,西单,前门,后海。”
“簋街去了没有?”
孟丽君摇摇头,问:“鬼街?是买棺材的吗?”
大家听了都笑了,陆飞给她解释道:“簋街是老北京的夜市,现在是餐饮一条街,那里得小龙虾正点的狠。”
孟丽君笑着说:“我喜欢吃小龙虾。”
陆飞又问:“牛街去过没有?”
孟丽君说:“哎呀,你别说了啦,我都没去过,我这个人太宅啦。”
陆飞说:“等你有时间我带你去。”
孟丽君说:“好啊,好啊。”
柳和燕看我一眼,那意思是说“啊,啊……”我一笑。她又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说:“你说哪一方面?”
“你和戴言梅?”
“我现在陪你们跑到这里,你说我和她怎么样?”
“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没有说话。
她又问:“她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和她有四个月没联系了。”
她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下去。
远处传来了一阵歌声,薛梅,和薛文、李玉兰在那里唱歌。
我们停下喝酒,静静地看着,听着。薛梅正在唱一首情歌,歌词里诉说一个失恋者的愁转百肠,凄凄泣泣。我听到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滋味。
孟丽君问陆飞:“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超市吗?我想去买一些洗漱用品,我不习惯用酒店的。”
陆飞说:“我带你去吧。”
二人说完起身走了。
柳和燕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凑着火点着了。
“不是说戒烟吗?”叶然看见了说。
我抽了一口烟,对柳和燕说:“我不喜欢去KTV,因为不管听见有人唱开心的歌,还是唱失恋的歌,我听了都会感到说不出来的哀伤,唉,真不知道为什么……”
柳和燕吐了一口烟,说:“因为你比女人还女人。”
下半夜的1点多钟,街道上早没了游客,偶尔才会有一辆汽车开过去。
陆飞陪着孟丽君走了两里路,还有找到一家像样的超市。越往山里走,越感到冷,孟丽君双手抱着胳膊,说:“真冷啊,早知道就把外套带来了。”
陆飞听了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给孟丽君披上。
孟丽君连忙推挡,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陆飞把外套按在她的肩上,说:“赶紧披上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孟丽君也就不再拒绝,说一声谢谢,把衣服穿了。
二人继续往前走。孟丽君说:“你们几个人真好,和你们在一起,我也感到很快乐。”
陆飞想了想,看着她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是吗?为什么啊?”
孟丽君侧着头,看着陆飞的眼睛。
陆飞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你会认为很冒昧吗?”
孟丽君笑了,转脸看着前方,说:“为什么呀?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陆飞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那漂亮的额头,大眼睛,挺秀的鼻子,俊俏的小嘴,正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让他更加心随风动,恨不得这条路没有尽头,陪她永远走下去。
过了一会,他才说:“在北京,人人都很浮躁,但是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安静。”
孟丽君笑了。
他接着说:“就像现在,陪你在街道上走一走,聊聊天,我从内心里感受到了幸福,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幸福。”
孟丽君停住脚步,正脸看着他,拿手一指,说:“我们找到超市了。”
前方不到一百米,果然是一家超市。
陆飞陪着孟丽君走进超市。孟丽君抬头看了他一眼,陆飞没有领会她的意思,还跟着她往里走。等到孟丽君走向那些女性用品的时候,陆飞知趣地停下来,走出超市,在外面等。
陆飞走到外面,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抽着。
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打个哆嗦。他心里想着孟丽君,越来越激动,刚才陪她走了这一段路,竟然他幸福得颤抖,手里的烟差点颤掉。真是奇哉怪也,这种不成熟、和女生挨个边就快要来高潮,是中学生才会有的吧?
可巧,头上的路灯也是那种橘黄色的,他抬头看一下,只见一群飞虫拼了命的向灯泡撞去,被炙烤死掉的纷纷落下来,像是下着毛毛雨一般。心想,这么冷的天,还有虫子。
等到孟丽君拎着购物袋,出了超市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低下了头,并没有靠近他,而是慢慢往回路走。
陆飞赶紧把烟头扔掉,跟上她。
孟丽君一直低着头,默默的。
“怎么了?”陆飞担心地问。
孟丽君勉强笑了笑,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没有什么。”
陆飞哦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
孟丽君看见了,问他:“你冷吗?不好意思。”说着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陆飞赶紧阻止她,按住她的双手,说:“我感冒不要紧,但是不能让你感冒。”
“为什么?”
陆飞停了一下,说:“我喜欢你。”
孟丽君淡淡一笑,说:“你别和我开玩笑。”
“没有没有,我是说真的!是真心的!”陆飞着急解释,按着她的双手不禁使了劲。
孟丽君停住了,看着他的手,说:“你的手在发抖。”
陆飞摇摇头,说:“我的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激动。”
孟丽君笑道:“花言巧语!”说完接着往前走。
“怎么会!”陆飞赶紧跟上她,说,“不信,你就摸摸我的胸口,跳得可厉害啦。”
孟丽君笑着说:“你那是冻得,咱们赶紧回去吧。”
等到陆飞和孟丽君回到河边,薛梅他们禁不住冷都回宾馆了,就剩下我和师姐柳和燕两人,围着即将熄灭的篝火,喝着最后两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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