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洲(1 / 2)
这天傍晚,薛梅下了课,打叶然的电话没人接,就去办公楼找他。
到了叶然的办公室,看见叶然的包和手机都放在桌子上,于是去操场找他。操场的跑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在跑步,中间有两个足球队比赛。
薛梅看见跑步的人群里有叶然,于是站住了等他跑过来。
等叶然跑过来,薛梅向他招招手,他伸出两根手指,说:“还有两圈,你等等我。”
薛梅走上台阶,找个地坐下来,望着下面锻炼身体的人。
两圈后,叶然跑过来,问:“怎么了,啥事?”说着拿起衣服旁边的矿泉水喝两口。
薛梅说:“陆飞和孟丽君说周末去大运河玩,你去不去?”
“石渡秋呢,他去不去?”
“他说有事,不去。”
“咱们也别去了。”叶然说着坐下来。
薛梅:“为什么不去?”
叶然说:“他们两个是去谈恋爱,我们跟着去干吗。”
“哦……”薛梅明白了,又问:“你和石渡秋周末干吗?”
“没事,在家洗衣服,看书。”
“好无聊啊。”薛梅嘟着嘴说。
叶然拿起衣服,和薛梅走出操场。问:“为什么不找一个男朋友呢?有了男朋友就不感到无聊了。”
薛梅笑了,反问:“你说我找个什么样的合适?”
叶然说:“那要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薛梅没有回答,只是笑,望着操场里面,手扶着操场的铁网围墙。
叶然感到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低头思索。
“怎么了?”薛梅回过头来,问。
叶然也走近铁网,摸着铁丝,说:“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什么啊?”
“啊……”叶然挠挠头,说,“我好像曾经和一个女孩站在这里,望着操场里面……难道是我做的一个梦吗?”
薛梅笑着说:“你做梦都有女朋友了啊?”
叶然呵呵一笑,然后和薛梅离开操场。
其实,叶然确实曾经和一个女孩站在操场那里,这个绝对不是梦,而是发生在多年前的现实生活之中。他没有想起来,是因为他的脑子不记生活琐事。如果他想起来了的话,后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陆飞告诉孟丽君他们几个有事,不去大运河的时候,她正在自己家的厨房里。她做了一些点心,准备大伙儿野餐吃的。
“那怎么办?我做了这么些吃的?”她问。
“没关系,我们俩去。”
陆飞和孟丽君坐上地铁,到了九棵树出站,然后打一个出租车,10多分钟就可以到大运河森林公园。还没有到公园,前面已经堵成了一锅粥,二人只好下车走到南门。
大运河森林公园就在通州区,顺着103国道,看见武兴路口,往里走没多远就是。
南门附近没有停车场,来得早的游客,可以把车停在公园门口附近,来晚了的只好把车开到宋梁路,找一个地停下。于是宋梁路就成了停车场,从南到北,一辆挨着一辆,往往你开车来回找上半天,才有一个走的,空下一个车位。
每年的春夏秋三季,每逢周末,晴天日丽,来到这里的游人非常之多,有的甚至带着帐篷,在这里安营扎寨,可惜这里不允许生火,不然的话,在这河边吹着晚风,烤串喝酒,将会是何等的惬意!
陆飞帮着背着孟丽君的包,二人就从南门进去。
右首临着大运河的是一处凉亭,现在坐满了歇脚的游人。
正前方,顺着河边的是一条杨柳夹道,此刻阳光明媚,和风煦煦,人行其下,身上的压力和烦恼一扫而光,顿感心情舒畅无比。只见游人们一边欣赏着河边的风景,一边前行,还有一些步路蹒跚的儿童,看到了路边的花花草草,颠颠的跑过去,摘了一大把一大把的花朵。
孟丽君伸出双臂,呼吸着杨柳带来的春风,赞叹:“想不到北京有这么好的地方!”
顺着这条道再往北走,只见河边的湿地里生长着一些芦苇,和一些菖蒲,有一条实木架起的小道穿过芦苇丛,引到河边,那里也有两处凉亭。站在凉亭这里,可以看见远处正在戏水的水鸭。
孟丽君不禁吟了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陆飞笑着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孟丽君看着陆飞,又道:“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陆飞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接不下去。
孟丽君边走边说:“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到东园的时候,他们俩都饿了,于是往西走了一段,那里正有一处梨花盛开的果园,就走到在梨树下,铺上一层毯子,二人坐在毯子上准备吃饭。
孟丽君把背包里准备好的食物,都一一拿出来,放在毯子上,有窝头,有蒸菜,有肉干,有寿司,居然还有一保温壶槐花面筋汤!
“我的妈呀,真是太丰盛了!”陆飞惊讶又赞叹,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孟丽君嗯了一声,打开保温壶,说:“还是热的。”又说:“这些都是要吃完,不能剩下的。”说完递给陆飞一个窝头。
陆飞说了一声好,接过来窝头咬一口,说:“真好吃!我吃过玉米面窝头,今天还是头一次吃香菜窝头,等一等!窝头里面,你放了什么?”
孟丽君吃着窝头,说:“你尝不出来吗?”
陆飞又咬一口,细细的品尝,说:“里面有核桃仁,花生仁,杏仁,还有……瓜子!”
孟丽君笑着说:“猜得不错!不过,还有一种你没有猜出来。”
“里面还有什么啊?”陆飞低头查看窝头,发现了里面一些小黑粒,恍然大悟,“原来是黑芝麻,怪不得这么香!”
孟丽君端起一盒蒸菜,说:“你再尝尝这个。”
“这个蒸菜我知道,是用芹菜叶,裹着面粉做的。”陆飞吃着,又说,“如果里面放点大蒜,就会更好吃了。”
孟丽君呵呵笑了。
品尝完了蒸菜,陆飞再喝一口槐花面筋汤,却不说话了。
孟丽君问:“怎么了,不好喝吗?”
“不是的,很好喝。”陆飞端着槐花汤,感怀地说,“我记得小时候,每年春天洋槐树一开花,我妈妈都会采摘一些槐花,给我们做槐花汤喝。就是这个味道。想不到你也会做槐花汤。”
孟丽君哦一声,说:“赶紧吃、赶紧吃。”
陆飞一边吃,一边说:“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些?一个人做饭,岂不是太麻烦?”
孟丽君说:“做饭就是生活啊,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陆飞点点头。
孟丽君又说:“很多人都说,一个人做饭太麻烦,要买菜,洗菜,做菜,吃完了,还要洗碗。所以他们宁愿在外面吃饭,或者叫外卖。可是我认为,不管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这些都是生活啊,为什么不享受生活呢。”
陆飞听了,心里不禁涌出佩服之情。
此时此景,一男一女,同席而坐,一饮一啄,真是羡煞旁人!
不时有一阵微风吹过,片片梨花落下,粘了二人一身。
吃好了午饭,二人把餐具收拾放包,陆飞背着,一起继续前行。
孟丽君阔步走在前面,陆飞想了想,赶上前捉住她的右手,她吃了一惊,望着他问:“你干什么啊?”
“我想牵着你的手。”陆飞深情地说。
孟丽君的脸腾地红了,说:“你放开!”说着使劲挣开手。
陆飞又赶紧捉住她的手。
孟丽君着急,手:“你别这样,好不好?”
陆飞说:“不行。”说着牵着她的手,要往前走。
“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孟丽君站住了不走,冷着红脸说。
陆飞停下来,面对着她说:“丽君,我喜欢你,我……我想牵着——”
“你别说了。”
“你生我的气了?”
“你放开我的手!”
“我要是不放开呢?”
孟丽君仰着脸说:“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去玩吧。”
陆飞笑了一下,说:“我那么讨人厌吗?手都不让我牵一下。”
孟丽君说:“手是随便牵的吗?”
“对对!”陆飞点点头,说,“手绝对不是随便牵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牵我的手?”
“我喜欢你。”
孟丽君又说:“我同意让你牵我的手了吗?”
陆飞笑着说:“没有牵你的手之前,我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只有牵了之后才会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我还不知道。只有牵着你的手不放开,我才会知道你同意我牵你的手。”
孟丽君听后笑了,说:“好,我同意你牵我的手,现在你放开吧。”
“既然你同意了,我更不能放开了。”
陆飞说着,拿手指头在孟丽君的鼻子上刮一下。
“你不要太过分。”
“走吧。”
陆飞拉着孟丽君就要往前走,见她仍站着不动,就说:“是不是想让我抱着你走?”说着伸手作势去抱她。
“哎,你别!”孟丽君说着闪开。
陆飞再拉她走,她就跟着走了。
走了一段路,孟丽君问:“手牵够了吗?”
“没有呢。”
“想牵到啥时候?”
“天荒地老。”
孟丽君噗嗤一声笑了。
再走了一段路,又问:“牵够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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