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算计(1 / 2)
圣元十年冬,这是永乐帝登基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天灾,暗河以北,包括皇城在内,赵国有近三分之二的领土都被冰雪所覆盖。
今天,同样也是个大雪纷飞的寒冷天气。
灵犀宫外,楚嘉懿穿着一件单薄的粉色衣衫,低着头,两眼红肿,呆愣地看着手里已经皱巴巴的信。
“娘娘,外边风雪越发大了,你还是早点回殿内吧,当心身子。”随着一阵阵寒风吹来,不远处的木意哆嗦了一下身子,赶紧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披风搭在楚嘉懿身上。
这么冷的天,正常人都受不住,何况是娘娘的身子向来娇弱,入冬以来,这都已经陆陆续续生了几场大病了。
也怪不得那位整日担忧着,费尽心思保护,生怕有人冲撞了娘娘。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楚嘉懿深吸了一口气,掩藏住眼里的凄色,将信折叠好放进袖中,在宫女地搀扶下往正殿方向走去。
到了大殿门口,楚嘉懿停下了步伐,转过头往乾清宫看了一眼,问道:“木意,外边那些流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木意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跪在地上说道:“娘娘,不是奴婢故意瞒着你的,是陛下禁止宫内谈论这件事。”
“那你告诉本宫,父亲和大哥是不是他杀害的?”想到这事,楚嘉懿就难过得不行,原先软糯的嗓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
“奴婢不知。”
看到娘娘那么痛苦,木意也很难受。
曾经,娘娘是多么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一颦一笑明艳动人,京中多少男子上门求娶,可自从入了这皇宫后,一切都变了。
“别跪了,起来吧。”
楚嘉懿低着头擦干眼泪,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往殿内走去。
…………
傍晚,乾清宫里,永乐帝面色阴沉,手里拿着刚批完的奏折,直接往下方砸去,“真是一群废物,看看你们自己办的事。”
紫檀椅下方,几个老臣子颤颤巍巍地拿起折子,当看到里边的内容时,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磕头,焦急道:“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永乐帝背靠着宽大的椅子,眼神阴鹜地盯着下方这群人。原先就仗着自己是几朝老臣,屡次在他跟前放肆,倚老卖老,现在真的老了,更是没有半点用处,怒道:“滚出去!”
“微臣告退。”
看着几位大臣连滚带爬地逃出大殿,感受着殿内紧张的气氛,御前总管刘仁全叹了叹气。
强压住心里的恐慌,小心翼翼地往永乐帝身边走去,试探着问道:“陛下,今晚要在殿内摆膳吗?”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永乐帝皱眉,将手中的事放下,吩咐道:“不用,直接去灵犀宫吧。”
而此时,木意正站在灵犀宫外等候。
突然瞧见远处有亮光正往灵犀宫这边移动,立马就转身往屋内跑去,说道:“娘娘,陛下过来了。木宥,木绒,赶紧的,伺候娘娘更衣。”
楚嘉懿抿着嘴,规规矩矩地坐在梳妆台上,闭着眼睛任由宫女们给她梳妆打扮。
“娘娘,你看看这样可好?”
睁开眼睛,看见镜子里那张依旧显得有点苍白的小脸,楚嘉懿眼底划过一丝流光,接着又让木绒给自己上了一层妆粉,直到面色如以往一般红润时才起身。
临走之前,楚嘉懿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香袋挂在自己的腰间。
“陛下驾到!”
“臣妾恭迎陛下”,楚嘉懿低着头,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
永乐帝瞧着身前的女子,才一日未见,却像是隔了好久一样,心里着实想得紧,连忙走上前将她扶起,紧紧抱着,“楚楚,朕好想你。”
“可是,臣妾并不想陛下啊。”像是故意唱反调一样,楚嘉懿浅笑着说出这句违心的话。
一时间,整个灵犀宫寂静无声,所有宫人们都战战兢兢地跪着。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外人面前阴郁狠戾的永乐帝,也只有面对眼前的她才会像个正常人,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吃味。
原本娇娇软软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一见着他就浑身是刺。
永乐帝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拥着楚嘉懿往桌子方向走去,轻声哄着:“乖楚楚,陪朕用膳去。”
楚嘉懿想趁这个机会从永乐帝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永乐帝哪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一个反手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
楚嘉懿气急了,用手使劲砸他,但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没啥力气,没把他砸疼,反而弄得自己的双手红肿,又急又气之下,直接哭了起来。
也许真是伤心极了,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一地。
看着心爱的人哭了,永乐帝也有些慌了,连忙把她放在软椅上,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干泪水。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弄巧成拙,况且他从未哄过别人,手上的动作十分生涩却又小心翼翼。
他瞧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无措:“楚楚,你别哭啊,是朕不对,朕不闹腾你了好吗?别哭了,哭得朕的心都疼了。”
“都是你的错。”
楚嘉懿内心酸涩极了,都是他的错,先是胁迫傅子言将自己送入宫中,却又在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嗓音,永乐帝觉得心都软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好好好,都是朕的错,楚楚想怎么罚朕呢?”
楚嘉懿低着头,抿着嘴,掩饰住眼底的寒意,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随即浅浅一笑,“那陛下自罚一杯当做赔罪可好?”
永乐帝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原本冷硬的脸庞也变得生动起来,答道:“好!”
低下头看着腰间的香袋,楚嘉懿略微有点迟疑,毕竟,他对自己是真的好。只是,一想到她父兄的惨死,想到宫外那人说的话,心里就慢慢只剩下仇恨了。
楚嘉懿转过身唤来身旁的宫女,“去酒窖,将放在隔层的太禧白拿上来。”
“是。”
看着宫女下去,楚嘉懿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尤其是永乐帝还直勾勾地盯着她。
摸了摸自己的脸,楚嘉懿疑惑地问道:“臣妾的妆花了吗?为何陛下一直瞧着臣妾的脸?”
“楚楚不管怎样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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