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宴会(1 / 2)
自从那天多问了句宝儿姑娘后,傅子言当场就变了脸色,气得直接甩袖离开,这几天也没再来过棠梨院。
见着没人来烦自己,楚嘉懿倒也乐得清闲,如果不用看着丫鬟们同情、怜悯的眼神,那就更好了。
“二夫人,今晚宫中设宴,二爷让你准备一下,一同进宫。”丫鬟来的时候,楚嘉懿没搭理她,依旧凝神静气地写字,整个动作连贯起来如行云流水一般,别的先不说,仅看这神态,就颇有大家风范。
木意见着她写的认真,便十分好奇,想当初夫人还未出阁的时候便最讨厌写字了。也因着大公子过分宠着,生怕委屈了自家妹妹,所以这么多年了,夫人的字就没有一点改变。
趁着她没注意,轻声地往书案方向走过去,低着头瞧了一眼,木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那般,似春蚓秋蛇。
楚嘉懿抿着唇,有点郁闷。听着木意的笑声就想起了赵训那厮,他第一次看她写字的时候,也是这样忒不厚道地大笑。
德性!
抬头瞧见那个来传话的丫鬟还在门口站着,楚嘉懿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说道:“你告诉二爷,我一会儿就到。”
“木意,去将衣箱里的衣服都取出来。”打发走外边的丫鬟后,楚嘉懿往内室走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意的背影,神色莫名。
原先出嫁的时候并未带着木意,父亲和大哥认为她年纪太小,照顾不好自己,然后拗不过他们,也就没在坚持。
那现在他们又将木意送到自己身边,是又在计划什么?
“夫人,就这些了。”木意喘着粗气,用手巾擦拭脸上的汗水,声音带着稍许鼻音。
楚嘉懿有些头疼,看着眼前的一堆衣服,全是白色的,颜色太过冷清。今晚是永乐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办宴会,白色衣服与喜庆的宴会相比,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而且,楚嘉懿发现,自从死过一次之后,她越发讨厌白色一类的事物。
今晚可是个重要的日子,马上就要见到赵训了,这是她重生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渴望,但是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刻,却反而退缩了。
愧对他太多,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况且她原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木意感觉自家夫人有点奇怪,一直双手托腮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重点是脸上表情有点……瘆人得慌,一会纠结,一会灿烂笑着,一会又像是在怀念、感伤,总之就跟戏曲里玩变脸的一样。
“夫人,你还好吧?”想了想,木意还是忍不住了,憋红了小脸,试探着小声问道。
楚嘉懿不懂小丫头问这个干嘛,但还是郑重点了点头,认真回了句:“我很好。”
突然,楚嘉懿灵光一闪,记得自己的衣箱里好像有一件百褶如意月裙,是当初娘亲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一次还没有穿过。
“木意,我记得衣箱里有一件百褶如意月裙,把它拿出来,今晚就穿那个吧。”
一刻钟后。
楚嘉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十分柔美乖巧,就跟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若不是梳着妇人发髻,任谁也看不出来是已经成婚的。
“木意,走吧。”想到傅子言还在前厅等着,楚嘉懿打理好之后就带着木意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傅子言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水杯早就空了,只剩下几片茶叶沉在杯底。
早就让人过去催了,也等了一两个时辰,自己却连那女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说一会儿就到,这都过了多大会了。
这女人可真是麻烦,不,小女孩也麻烦。
外边传言楚家幺女性情温和,知书达礼,容貌也堪称京城一绝。但就他这几天的接触来看,这小姑娘除了容貌上比较名副其实外,其他的简直是以讹传讹。
“戚成,你让人再去催催,让二夫人快点。”
“不用催了,我来了。”楚嘉懿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傅子言那不耐烦的口气,这男人,脾气越来越差了,可能是自己上辈子就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以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论心机,赵国傅子言当属第一。
此时,楚嘉懿还是太单纯,见识的太少,她并不知道以后还会遇见一个心思深沉,更懂得算计的男人,那人,真真实实算计了她几生几世。
不过,就现在而言,一切为时尚早。
“既然来了,就直接走吧。”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上,还不如早些去宫内,与同僚商谈即将开始的科举事宜。
“哦~”
楚嘉懿紧跟在他的后边,两人一前一后的上马车。一路上,除了前厅说过几句话之后,二人再也没有说过其他话。
马车咕噜咕噜向前行驶,穿过京城内最繁华的街道,沿街人声鼎沸。渐渐的,周围小贩的吆喝声越来越小,最后再也听不到。
楚嘉懿知道,赵国皇宫快要到了。
看了对面闭目沉思的男人一眼,她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这时候,楚嘉懿看到了几个人往自己这边走过来,顿时面色乍变,眼睛里透露出明显的不安,急忙将车帘放下来。
傅子言皱眉,不太能理解这小姑娘又咋了:……,“怎么了?”
楚嘉懿此时又想起了上辈子死前听到的那番话,她只是个棋子,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被牺牲的楚家幺女,那过去,他们对自己那么多年的疼爱又算作什么?全是演戏吗?
原本没看见他们还好,还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真遇见了,心痛的都快麻木了。
但这就是自己的亲人,无论如何他们养了自己十多年,她连去恨的资格都没有,那杯毒酒,就当做了结所有的恩情,自己再也不欠他们什么了。
“夫人,老爷和大公子过来了。”看到他们过来,木意脸上表现出明显的开心,在她看来,只有老爷和大公子才是真正对夫人好,想当初未出阁的时候,不管夫人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弄来。
楚嘉懿有点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其中还有很多都是熟人,这么待在车上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她很胆小,或者说她上辈子都是有别人守护着,从小是父兄,然后是傅子言,最后是赵训,大家都宠着她,便养成了她这个遇事就想躲的性子。
如果不是经历了上辈子的背叛与死亡,她永远不会明白自身的弱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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