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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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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的影子与塞纳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在靠近树干的阴影处,那里的枝叶更为茂密,可以很好地挡住炽热的阳光。

没有摸到烟让塞纳有些焦躁,尤其还要在热意沸腾的正午处理自己多管闲事的后续影响。

待那影子适应了一会儿,勉强在靠近上方的位置凝聚出来一张模糊的面孔。

这一幕比光看着没有实体的影雾更为惊悚,而塞纳显然习以为常,除了脸上浮现出更多的不耐烦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稍加分辨就确定了这团魂灵的身份,正是照片中那个酒吧老板的父亲,孤魂蠕动自己不甚清晰的嘴唇:“你果然……”

塞纳稍举高手,做出半投降的姿态:“先说好,我对于您的事一点都不关心,等我找到人了就会离开这里,所以可别拜托我什么。”

这些在人间游荡的魂灵多半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执念,有的一心想要解脱,离开早已不接纳他们的人间,有的则执着于复生于世,甚至不惜为此作恶异化。

因而他们对于能看见自己的人往往极为热切。

原本塞纳是不应该搭话的,在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之前贸然亲近只会为自己惹来一身麻烦,但从昨晚开始这个灵魂似乎就已经盯上他了。

也许自己曾不经意与他对视,所以引起了这个长时间无人理会的魂灵的注意。

塞纳可不希望在回家的时候带上这个尾巴,而且塞纳已经备好底牌,若是对方纠缠,他自不介意就地为这个魂灵“超脱”。

“不,我不会的,”灵魂低声,情绪低落,“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么寂寞飘荡守着自己的孩子和酒吧十多年早已经将他与人间再有联系的希望一点点磨灭,他没有对这个外人抱有更多期待。

孤魂困守生前故居是很正常的事,塞纳来之前他的朋友就告诫过他不要多管闲事,这个镇子与什么地下的东西比邻,他要是多管闲事很可能陷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点都不支持你去,但你执意如此我只能提醒你记住不要多管闲事,有些麻烦不是你能解决的,找到人之后能带来最好,不行再找其他人。

塞纳回忆起朋友的话叹了一口气,其实要真的不想管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搭话,假装没看见。

只是昨天在酒吧打架的时候这个孤魂就急得不行,昨夜逃跑的时候也有多亏这个孤魂引路才顺利甩开酒吧老板一段距离,塞纳只是假意没有注意,到今天第三次再看见,还借他打了感情牌,再不问候一下确实说不过去。

“我走了之后这个孩子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也只有神父的话他勉强能听进去几分……昨天谢谢你了。”

真不知道这个孤魂知不知道那个神父的真实模样,塞纳觉得他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在害自己,至于能听进去话这一点,塞纳保持十二万分怀疑,那个不苟言笑的神父半句话没有就开打,这个酒吧老板这么听话其实是被揍过吧。

“谈不上感谢,”塞纳又下意识摸烟,空荡荡的口袋仿佛在嘲笑他的坏记性,一时心情更是糟糕,“我觉得你的孩子不是脾气差,他可能需要去医院挂一下精神科。”

店里被偷了不知道多少了还帮着那群混混,塞纳帮个忙还被倒打一耙追了半个镇子,最后落入了混蛋神父的手里……想想都……算了。

对塞纳的恶语相向孤魂讪笑了一下,嗫喏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说不定知道你在找的人,毕竟我在这个镇子待了也有不少时间。”

塞纳终于等到了这一句,他也知道灵魂游荡得越久,生前的记忆便会愈发模糊,不过现在总比无人可问好,索性直言道:“我找一个旅人,叫汉克。”

说着拿出了手机展示一张碳笔画照片:“长这样。”

孤魂看了好久才尴尬地摇摇头,塞纳倒不怎么意外:“我也没指望你知道,如果真见到他你还是躲着点吧。”

孤魂不是很明白塞纳暗含的意思,不过隔上那么几个月确实有几天他会感觉有危险,至于和塞纳展示的这个人有没有关系他无法确定,那个时候他都会躲在酒窖里,倒还算相安无事,只是这个时间很不固定,不然他还能告诉塞纳少许线索。

塞纳摆摆手,不再多言,收了手机抬步往前。

似是为了挽回几分颜面,孤魂追上塞纳道:“不过神父对于镇上的人了如指掌,你如果问问他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其实不用这个孤魂提醒,塞纳昨晚本就打算问的,他相信这个人最常去的地方除了酒吧八成就是教堂,只是昨晚那个氛围着实不太妙,估计问了也是没用,说不准还会彻底把那个神父激怒,得不偿失可不太好,所以他才准备在这个时候再去碰碰运气,有人的时候那个神父不至于再给他一拳。

“知道了,谢谢。”

孤魂看着塞纳离去,又道了声谢才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教堂的寂静中出现了一丝响动,以诺抬头一眼就看见塞纳迅速挤进了门,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察觉到以诺的目光塞纳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得益于塞纳敏捷的身手,没有教徒发现布道中途闯入了外人,仍旧闭目聆听福音,神色虔诚。

以诺表情未动,收回目光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念着圣经。

塞纳本以为这种小地方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神职者,兼之见识过以诺的身手,塞纳甚至愿意怀疑以诺晚上脱了这身圣洁的外衣会行走在法律的边缘。

不,是践踏法律的边缘。

但此刻听着以诺布道,塞纳心间感喟,那微沉的嗓音温柔庄重,如同大教堂尖端的圣钟,只需听一声便觉心头浮尘尽拂,毫无杂念,全身心浸没在主的慈言教诲当中。

无论是停顿还是解释,都能看出这位神父定然接受过这方面的良好教育,对于手中圣书的理解相当深刻。

结束的时候以诺去按了几下破旧的钢琴,低哑的声音扯了很长,音准着实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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