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红妆(7)(1 / 2)
累了一天,玄夜一行人回到江宁府,李忠义早已候在门口,忙躬身迎上前道:“主子,尚誉和江宁粮道邱勇才在花厅候见。”
园内一片清凉,穿过月季枝条绕就的花廊,玄夜和王谦之一前一后进了月洞门。
尚誉和邱勇才穿着整整齐齐的官服。邱勇才在廊下一肃衣袖,高声道:“江宁粮道邱勇才,叩见太子爷。”说完,双膝一跪,郑重叩下头。
玄夜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必拘礼。”
“谢太子爷。”邱勇才起身拱手一揖,小心翼翼打帘进了花厅。
花厅内清香幽幽,四角的大瓷盆盛满冰块,靠墙有椅子春凳,陈着紫檀茶几。窗户糊着淡青色的蝉翼纱,窗台摆满盆栽花卉,这时节月季开得最好,一盆盆争相盛放。
尚誉亲自为玄夜奉了凉茶,玄夜端茶碗喝了几大口,方看着邱勇才,“下一批粮几日能到江宁?”
邱勇才看了看王谦之,将身子欠了一欠,“回太子爷的话,卑职正在犯难,市面上粮食充足,不过户部的银子还没到位,请太子爷催促早些发银。”
此言一出,王谦之的脸色顿时变了,心中一片悲凉。饿殍遍野,太子一门心思赈灾,九爷等人却不顾百姓死活,还在大搞党争倾轧。
玄夜神色凝重,良久才说:“户部的银子已经在海关那头,海关总督边铄已有回复。”
此事必定会传到北京。尚誉沉吟片刻,严正道:“下官可再动用五万两应急。”
王谦之看着玄夜的脸色,转眼对尚誉笑道:“我等会儿去打好欠条,尚大人只管安心,海关那边再拖也拖不过半月。”
邱勇才立刻赔笑道:“卑职这就回去,先将库底子运来,约六万石,拿到银子即刻大批办粮。”
玄夜略一思忖,问:“市面上粮价可稳?”
邱勇才忙回:“卑职早有令下,粮商大户不得囤积外运,哄抬价格,市面上的粮价仍是每斗四钱,要多少有多少。”
玄夜搁了茶碗,立身望着窗外,“街上还有饥民,你赶紧回去办!”
待尚誉和邱勇才退下后,王谦之道:“此番尚誉是尽力了,江宁乃富庶之地,哪个官员不富得冒油?”
见他不再说下去,玄夜淡淡一笑,“跟我也说半截话?”
王谦之见太子待自己这般随和,脸色微红,“他们是铁公鸡,我们要当金刚钳,怎么都得拔下几根毛。这事换谁都不成,只太子爷便不同了,您若点头,下官定能叫他们拿出钱来。”
次日,江宁各衙门都来了户部的人,奉钦差王谦之的命查账。官员们惊得一头冷汗,谁人不知道王谦之是同太子办差,赈灾还没完事,这查账还能有什么意思?
账本交上去不打紧,换成其他皇子还能敷衍,关键太子要找纰漏岂是几本账册能完的事?官员们私下聚到一起,众说纷纭,意见始终无法统一。
王谦之瞧着日头,已到巳正时分,笑脸道:“官员们已经到齐,劳烦太子爷动身了。”
玄夜应了一声,搁下手中的书简,李忠义忙先一步打起门帘。
正厅内的二十余人素日来往不多,经了昨晚相互通气显得异常团结,宴无好宴,人人心知肚明,寒暄间各怀鬼胎,或窃窃私语。
眼下太子爷要的无非是银子,几个资深老官慢慢吃着茶,瞧着尚誉的脸色不敢多问什么。他们面上不说,暗里做着两手准备,银子早备上了。谁嫌钱多啊?他们一是抱着侥幸,能混过去最好,二也是不敢轻易冒头,否则岂不是得罪不想拿银子的人?
赈灾是民生大事,尚誉气定神闲,早就盼着来个狠主整整这帮只进不出的官员,浮肿着眼泡儿,不时瞟瞟众人。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道:“太子爷驾到。”
尚誉立刻起身带众人迎出去,一排排跪在正厅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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