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曲子(1 / 2)
几场牌下来,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秦故遥站在窗前撩起帘子张望了一眼,回头瞧着牌桌,牡丹输了几把,这会儿想要扳回一局,所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连带着自己也得等。
她瞧着不远处压过来的乌云,喊了一声:“天要漏啦,咱该回家啦!”
牡丹搓着麻将,嘴里叼着烟,眼神迷离的瞄了她一眼:“你倒是说说,哪里来的家?”
秦故遥一直把长生门当家的,长生门再不好,也有一帮子宠着她的姐妹,也能让她避风挡雨不是,但是牡丹这话一出口,倒是隐晦的将两人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秦故遥藏不住事儿,有什么问题统统摆在脸上,牡丹将牌推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这会儿是真下起小雨来。
“得!”牡丹吸了一口气,从凳子上起身:“咱真该走了,晚上还有场子呢。”
林太太难得玩的这么尽兴,这会儿自然是舍不得她们走的,腾的一下挡到牡丹面前:“别呀,再来几把,等雨停了再走嘛。我让司机送你们还不行么?”
牡丹没吱声,扶了一下卷发,朝着秦故遥挑了一下眉,秦故遥嗤笑了一声:“玩吧玩吧,再摸几把,晚了,我可就不等你了,自个儿回去吧。”
众姐妹相视而笑,牡丹咂嘴:“瞧瞧,长大了不是,都敢威胁我了。”
几把牌的定义到底是多少,秦故遥恨自己刚刚没报个准数,这会儿再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有的姐妹歪在沙发上将就着打瞌睡,秦故遥没想坐下,这会儿两腿站的发酸,她走到牡丹身后,使劲儿的掐了她一把,牡丹哎呦一声,手中最后一张牌就丢了出去。
“得了,又输了。”牡丹摇头叹了口气,却没有去怪秦故遥,林太太这会儿才没再劝下去。
“我让司机给你们送回去,这也是为了陪我不是。”林太太裹着狐裘大衣,对手哈了口热气,晚上温度陡降,秦故遥来的时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勾画旗袍,露腿露胳膊的,着实冻得不轻,她一股脑的钻进车内。顺着热流打了个喷嚏,牡丹也坐了进来,一车连上司机也不过就四个人,牡丹脱了大衣搭在她的肩头:“别回头再感冒喽。”
秦故遥嘿嘿一笑,今日她没勾眼线,眼尾耷拉着,少了那份风尘子气,看起来可怜的紧,牡丹喉头一涩,别过脸去。
秦故遥勾着脖子看她:“怎么了,我的好姐姐?”
牡丹舒了一口气:“要是我妹子还在,这会儿也跟你差不多大了。”
秦故遥没听过牡丹说起她的过去,这会儿冷不丁的提起自己的妹妹,秦故遥也跟着哽咽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像是在问自己:“她如何了?”
车厢拢共半大的地方,更何况牡丹挨着她,这几个字灌进牡丹的耳朵,她倒是笑开了:“被日本兵抓去了,听逃出来的人说...哎呦——”
秦故遥歪着脑袋,车一个猛停,没拉的住牡丹的胳膊,狠狠的磕在了前座位上,
“怎么了这是,搞什么玩意儿,这成心想撞死我呢!” 牡丹骂骂咧咧的跟着司机下了车,司机一张苦瓜脸也是站在车前犯了难,牡丹扭着腰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车头上,秦故遥支撑起身子,倚在座位上直哼哼。末了又探出头去,朝着牡丹喊了一阵:“怎么了这是?”
“还能怎么,这撞上了呗。”牡丹不知道哪里来的烟,施施然的抽了几口,也没了耐心,司机弓着腰,白着脸道歉,车里是没人的,但是看这车的档次,知道不是一般的人家。
牡丹从车头上跳下来,伸手拍了拍被撞的车头:“这玩意儿怎么整?这会儿子都没人,你赶紧给我们送回去,耽误了开场,你能担待吗”
“我的太太呦,那这可咋...”司机估摸着是个老实人,出了屁大的事儿也是脚底打飘,不晓得怎么处理,牡丹哪有功夫跟他在这儿耗着。
伸手戳了一把司机的脑袋:“你自个儿瞧瞧,这路上,是有人还是有鬼?”
司机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大晚上的确实没什么人,他嘿嘿一笑:“那太太您请回去坐着。”
牡丹翻了一个白眼:“废物东西。”
司机站在那车前又鼓捣了一阵才上车,话题被打断,再谈起来也没什么滋味儿了,两人挨着坐,秦故遥将脑袋搁在牡丹的肩膀上,阖眼养了一会儿神。
天儿不好,长生门自然没什么人,霓虹灯在雨中格外的养眼,色彩跟着转,转的秦故遥眼都花了,两人穿过一众包房。来到化妆间,还没喘上来一口气,经理就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做什么呢,见鬼了?”牡丹勾眉,朝着镜子里的经理没好气的啐了一句,长生门的头牌,身后压的是赵三爷,经理惹不起,任由她骂了几嗓子,道:“今儿还是小旗袍唱主台。”
秦故遥在里屋脸洗着一半,听见经理说话,顿了手中的动作,秀眉轻轻一拧,脸扎进盆中憋了几口气。
牡丹一把将眉笔拍在桌子上:“怎么今日我这是摆设不是?”
经理跟着一跳,笑了两声:“哪儿能啊,”他凑到牡丹身边,“今日有人点名小旗袍喽。”
长生门对刚来的姐妹,都有一次上主台的机会,客人台下面坐着,有意思的下一次来是直接点名上台,点小旗袍的人不少,但基本都是点完了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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