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2 / 2)
“什么~”陆亭猛的站起身,力道太大,凳子撞得身后的课桌不安的晃动了好几下,陆亭提起书包疾步跑出教室,“护士,我们要做手术,”
“嗯嗯~对,按照原来安排好的做,”
“好的,谢谢谢谢!”
给父亲打电话,被挂断,给阿姨打电话,没人接。
陆亭提着书包往出租房跑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掠过,枯树在视线里快速后退,数九的天气竟然跑出了满身大汗。
一番风驰电掣后,他双手抻着微弯的膝盖在出租房门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呼吸终于平复得差不多了,才准备敲门,门内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你这个孽子啊,你这是要了你叔叔的命呀~”
“呜呜呜~我不知道那钱是给叔叔治病的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呜呜呜~”
“不知道你就该动吗?那是给你的钱吗?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送你去学美容美发啊认识这么些人啊~啊~”
啪啪啪一阵竹条打在身上的声音传来
“妈~妈别打了~我也没办法啊~他们~他们说了如果不给钱,就要告我强女干未成年少女,要~要抓我去坐牢啊,我我~没办法啊~呜呜呜~”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报应种啊~我打死你算了~重新投胎,重新做人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陆亭已经大概了解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咚咚咚的敲响了面前的那道门,开门的是父亲,看着满头大汗的他,父亲微微一愣,赶忙反身去卫生间搓了一把热毛巾出来给他擦汗。
陆亭踏进客厅,屋内的情形一览无遗,阿姨握着鸡毛掸子站在沙发旁已然哭成了泪人,王林跪在她面前,捂着身上疼的地方,也是泪流满面。
两人见他来了,更是尴尬,阿姨扔下鸡毛掸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王林跪着移到陆亭面前拉着他的裤脚,哭哭啼啼的开了口:“弟弟~弟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钱是给叔叔治病的,我后来也跑回去找他们,想让他们先把钱退给我,容我缓一缓再给,谁知道,谁知道~人也没了~店也关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陆亭真是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他转过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现在还剩多少钱?”
这么一问,周芳哭得更厉害了,陆祥叹了口气,才轻轻开了口:“一分也没有了。”陆亭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跌了下去,“我和你阿姨都不会刷卡,就想着去柜台取成现金,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就干脆全取出来了。一分......也没有了。”
陆亭推开王林,在沙发上坐下,他仰头靠着沙发背,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眼泪默默流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声音说了话:“小叔那边~”和父亲关系最好的兄弟就是小叔了。
陆祥摇摇头,“没告诉你,你小叔和你小婶,离婚了,你小婶外头有人了,老早就把你小叔的钱,全转走了。”
妇女做了一辈子家庭主妇,一辈子生活只有丈夫孩子,而中年男人一辈子都在和货物打交道,没有一个能交心的朋友,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手足兄弟,而现在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陆亭张张嘴,嗓子太难受了,有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整个房内回荡着王林和阿姨的抽泣声,陆祥习惯性的抽出一支烟,刚想放进嘴里,迟疑了一下,又放回了盒子里。
陆亭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抹了把脸又走出来:“我问了护士,只要手术前缴上费就行了,我们还有时间,爸,阿姨,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这个手术,一定要做。”
“你一个孩子,能想什么办法,”沉默半晌,这句话,陆祥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希望再渺茫,他也想活,他像个孩子似的顺从的点了点头,“爸没用,爸拖累你了。”憨厚的中年男人,终于流下了泪水,待他止住哭泣,陆亭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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