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2 / 2)
他进了堂屋,便瞧见西厢房的门紧紧的关着。
路开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推那门,两扇门往旁缓慢打开,屋里的东西都没变地方,变得只有......少了那个会笑着迎他回家的人,只剩下个黑漆漆冰冷冷的灵牌供在那里。
路开山隔着整间厢房的距离瞧着那牌位,许久才走进了门里,缓慢地合上了西厢房的门。
路乔乔回头看着路开山走进屋里,直到脸侧被红缨垂下来的马脸蹭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伸手安抚的摸了它两下。
路开山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走出来,除了微红的眼角和胸前衣襟上的几点水渍,还是那副不怒自危的威严模样。
父如山,屹立不倒。大致就是这种感觉吧。路乔乔抱着红缨的马头,默默想到。
傍晚时候,路大虎与路二虎一起归了家。
缓过了饥荒,又过了个年,县上的富户不担心被人惦记,有一家欲要招人修缮家中房舍,被路二虎探听到了消息,这几日他与大哥就是在那贾富户的家中做帮工。
也是正赶巧了遇上了随路开山一起,先行返回家中的商队三把手周德全,告知了他们阿爹已经归家的消息。
周德全的家便在吴州县城里,知道路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时,还曾唏嘘。
早年他便劝过路开山将家搬到这吴州县城来,只是路开山与甄氏商量后,为着几个孩子不重新受他人异样眼神和非议,决定继续留在路家村中。
毕竟这路家村人虽然冷漠,却也奇异的包容着他们一家,最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哪成想突然遭了这样的横祸。
路大虎与路二虎听了也只是沉默,在辞别了周德全后,与那贾富户的管家告了假,便往家中来了。
晚上,路开山一家围在木桌前,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饭菜。
路开山坐在上首,身前除了他自己的碗,还放了一副空碗筷。
他看着几个孩子安静的吃饱了饭,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先点了三儿子的名字道:“明录,明日阿爹骑马送你回县上的塾里。”
路明录放在桌子上的手蜷缩到一起,半晌没吭声,白净的脸上一双秀气的眉也皱到了一起。
这些日子他说是在家中照看两小,但他连饭都做不好,煮个粥都要乔乔帮着看火候。
每日更是看着两个哥哥早出晚归,为家中生计操劳,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累赘。
他有心想为这家做些什么,却什么也不会,更遑论在这家中困难的时候,还要占着家里银钱的大头,交上一笔束修,去那塾中读书了。
“爹,我在家中学也是一样,便不......”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自己不去塾里了,却叫路开山一扬手打断了。
坐在上首的男人道:“你阿娘喜欢听你读书。更何况士农工商,商乃末流,家中早晚需要个出头的人,三儿,阿爹信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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