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之子(2 / 2)
“什么‘城府’?我看寄城就挺好的,那些‘传闻’到底是什么传闻?”我打断大人的话。
“大人说话,你莫要插嘴。”夫人站在我身边,扶住我肩膀温声说。
“那你们为什么一个一个要那样对他啊?不觉得他很可怜吗?!”我不理夫人,大声质问。
“你才醒来一日,你知道什么!”大人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血族,不用吃饭,吸食鲜血,暗黑又邪恶!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人……”话未说完,哥哥冲过来,捂住我的嘴。
大人一言不发,绕过圆桌,走到我面前,扬手就要劈下,夫人和画海慌忙拦住他,哥哥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护住我头。厅内一时静默,我只听到哥哥胸膛里传出来的“咚咚”声,仿佛里面关了一个急躁的小人,想要逃脱出来。
脚步声。落座。叹气。
哥哥的手渐渐松开,我怯怯抬头。
他们个个都已归座。我不敢看大人的脸。
“穿云,我不知道这区区几个时辰,你带美意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经了什么事……是的,没错,我们都是血族,以血为生,而你,美意,你是人类。”大人说,语气淡然。
“但,有什么值得欣喜的吗?人类?或者血族?谁比谁高人一等呢?还不是一样活在这世上,一百年也好,两千年也罢,只要活着,都是苦苦挣扎。两千年看似漫长,一百年转瞬即逝,但若每分每秒都是万箭穿心、度日如年,那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呢?都是苦,苦海无边……”大人苦涩地说。
我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他面如死灰,不似平日里威严冷峻、精神十足的模样。
“望楼……”夫人轻唤了一声。她看着大人,面色酸楚,“……你竟这般‘万箭穿心、度日如年’吗……”
此问一出,连我都愣住了。
周遭安静下来。
大人看着夫人,安静的目光没有躲闪,半晌,他叹了一口气道:“试问谁不是呢?”
夫人微微垂下头,不再言语。
“遥想当年,美意,我几乎同你说出一样的话……”大人缓缓说道。
“嗯?”我正要应腔,哥哥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
大人继续道:“2000多年前,我正当年少,那时我还是一个‘人类’。正值血族猖獗,四处为祸,以人类为首的五族与血族爆发了战争,战争惨烈、旷日持久……
听得大人声音有些异样,我忍不住看他,只见他说话时,双眼发直,犹如灵魂出窍。
“……我作为一个人类,对血族自是恨之入骨,灭之而后快,于是应征入伍,浴血奋战,大杀血族,战功赫赫。那时候,我在军中追随之人,世人皆尊称他为‘人类之子’……”
“人类之子?”我差一点叫出来。这是我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了。
“是,‘人类之子’,他是五族的领袖,亦是我的朋友和——主人。我和他虽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但他出身高贵,而我是仆役之子。我们一同长大,他从未轻视我,与我情同手足。他聪慧过人,有勇有谋,与血族开战不久,他就被推举为领袖,我一路追随,毫无二心。我二人珠联璧合,所向无敌,打了几场漂亮仗!”大人越说声音越高,遥想当年风光,面颊泛光,亢奋不已。
“斯芬克斯堡战役,我们打得很辛苦。死伤无数。那是一支古老血族的盘踞之地,他们法力强盛,什么都不怕,几乎是无敌的,甚至能够抵挡白天炽烈的阳光——据说,就他们这支血族有此异能。有一天中午,阳光灼灼,我们经过了数日的抗战,已是精疲力尽,我困倦至极,竟然在阳光下盹着了。我是被冰凉的爪子和尖利的刺痛惊醒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雪白的脸和一双棕红色的眼,是个男孩,指甲坚硬,刺进我的肉里,看我睁眼,他也吓了一跳,但可能他实在是太饿了,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毫不犹豫把我的头掰到一边去,亮出獠牙,俯头就咬。我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被施了咒语,浑身无力,完全没法反抗,眼睁睁看着就要成为他的猎物,”说到这里,大人顿了一下。
我听得惊心动魄,忘了呼吸。
“就在我已绝望的当口,无涯,哦,就是‘人类之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估计他想都没想,直接就扑在了我和那个血族男孩的身上,撕扯他,想让他松开我。但那男孩已经是饿红了眼,兽/性已起,万不肯松手,拖拽着我要朝那黑暗的地底去……
“我已瘫软,而无涯当时没有武器在手,几乎无法制服那血族男孩,突然,无涯大喊一声,喊的话让我和那个男孩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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