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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难思难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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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锐记忆力超群, 虽然今日白天才第一次去静雨轩,但却是牢牢的记得所有的线路和这静雨轩所在的方位。

他武艺也极强, 纵然荣昌伯府也有护院, 但于他而言依然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身形几个起纵间就已经到了静雨轩的院外。

两扇绿漆院门紧闭着, 不算高的粉白院墙上有蔷薇花的藤蔓。

现在是冬日, 蔷薇花的花叶早已落尽,只有枯枝。不过现在枯枝上都积了数寸的积雪,望着倒也别有一番赏心悦目。

孟锐站在院门前侧身细听了一会,院内倒是静寂一片, 只有风雪之声。

料想这样的雪夜,滴水成冰的天气,丫鬟仆妇早已上床歇息。

孟锐犹豫了一瞬, 最后还是足尖轻点,跃过了面前的粉墙, 轻飘飘的落在院内的积雪上, 并未发出一丝声响。

如他所料想的一般,院内并无一人, 两间供下人歇卧的小屋子漆黑一片。便是正面的三间正屋, 也只有东次间薛清宁所住的那间卧房内还有一星幽微的烛光。

孟锐在院内的一株桃花树下站定, 目光望着东次间。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风声渐渐的小了下来, 雪却下的越发的紧密起来。

孟锐依然一动未动的站着,雪花簌簌的落在他的肩头,远远的望着, 便如一个雪人。

只是纵然他已经站了这些时候,依然未见东次间里有人走动,又或是有半丝声响。

她应当已经睡熟了吧?既然能睡的这般安稳,想必她的风寒也应该好了吧?

孟锐再深深的往东次间的方向了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欲走。

纵然他不畏严寒,但到底在风雪中站了这些时候,身子依然有些发冷发僵,抬脚的时候只觉得腿脚处如有千万根钢针在扎一般的疼痛。脚步落在雪地里的时候也轻飘飘的,感觉不到半点分量。

这般走到院墙处,才觉得一双腿脚的知觉渐渐的回来。

正要提气跃过院墙,却忽然听到东次间传来一阵咳嗽声。

这咳嗽声并不是很大,却有些喘,听的孟锐的一颗心都紧紧的蜷缩了起来。

迟疑了片刻之后,他一咬牙,转身就阔步的往后走。

明间的几扇槅扇门从里面落了门闩,但这难不倒孟锐。

手一扬,锃的一声轻响,腰间软剑出鞘。

剑身约两指宽,细薄如柳叶,其上寒光凛冽,不输檐下冰棱。

估摸着门闩所在的位置,慢慢的将软剑透过槅扇门的间隙伸到下方,再轻轻的往旁边推展,很快的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门闩开了。

孟锐收剑回鞘,这才轻轻的推开一扇槅扇门,闪身进入屋内。

明间和东次间隔着碧纱橱,上面悬了粉色绣四季花卉的软帘。

孟锐站在软帘前微一迟疑,到底还是掀开帘子的一角,目光谨慎的往内扫视。

就着屋内幽微的烛火,能看到绿檀打着铺盖卷就睡在屏风外面。

许是白日劳累的缘故,绿檀睡的很沉,连刚刚薛清宁咳嗽她都没有听到。

孟锐举步入屋。经过绿檀身边的时候,弯腰一指点在她的睡穴上,这才放心的绕过屏风。

薛清宁就睡在床上。睡相却不是很好。身上盖的石榴红色,绣着牡丹富贵纹样的绵绫被被她踹到了一旁,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

身上穿的不是白日他看到的那套海棠红色的里衣,而是一套浅绿色的。

上面并没有什么纹样。

不过她生就这样的相貌,并不需要任何的首饰或者任何精美的刺绣来彰显。仅就这样素面的绸子,便已衬的她如江南三月刚抽条的柳枝一般的清新柔美。

她睡的也不是很安稳的样子。一双纤细的远山眉微微的蹙着,双颊如同晕了一层胭脂,薄薄的红。

孟锐走到近前,在床沿上坐下,抬了右手轻轻的搭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又轻轻的覆在她的脸颊上。

虽然没有白日那样的高热,但依然是有些热的。这丝绵被又厚重的很,也难怪她睡梦中也会将这被子踹到一旁了。

只是若任由她这般不盖被子,只怕会冻到她。若给她盖上的话

做事一向果决的青年将军难得的踌躇起来,不晓得接下来该如何办才好。

薛清宁这时却动了起来。

正是发热难耐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额头上有一样冰凉的东西搭了上来,令她觉得十分的舒适。

如干渴向水,寒冷向火一般,这炎热自然而然的也会向冰。于是薛清宁下意识的蹭了蹭孟锐还覆在她脸颊上的手,喉间还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哼声。

孟锐心中猛的一跳,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他明知他们两个是义兄妹,现在他又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是肯定要避嫌的。

忽然过来,也只是想要知道她现在的病情如何。现在既然已知,就应该走的。

但是看着薛清宁现在这般乖巧的依恋着他,软嫩的脸颊在他的手掌心轻轻蹭着的模样,只觉得右手如有千斤重,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收回手,然后转身就走的。

薛清宁现在确实还发着热,神智迷迷糊糊的,很不清醒。

虽然觉得脸颊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但只这一点清亮却又如何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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