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2 / 2)
几个伺挤在一起偷偷去看,那边窗户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长形手推开,裸露的手腕上扣着个黑色圆环,花纹俱是水滴浪花的形状。
伺书离得近看得更真切,那圆环是直接纹在腕上的,平日里并不显露,只是少年当下穿着宽松寝衣,随手一抬,便将肌肤都露了出来。自觉不该细看,伺书将头低下,干干脆脆又磕了三个响头。
“何事?”
“世子爷,我家王爷虽年少任性了些,确是最最仁善不过,断不该与哪路神仙妖怪有过节的。”
想起小王爷往日种种好处,伺书不由鼻头一酸,“王爷心善,对我等侍女仆从皆是厚待。奴婢自小被送入内宫当差,见惯了龌蹉,但自从跟随王爷左右,便眼见着一天天过上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王爷大恩,便是要奴婢的命去换都使得。”
伺书涕泪横流,只将额头狠狠磕在地上,“世子,求您救救王爷吧。”‘扑通’、‘扑通’便是几个伺齐齐跪在一处,“世子,求您救救王爷。”
远在越州以北,江州以西的涿州。
有一座闻名天下的城池,因砌城之石以白云石为主,家家户户白屋白墙,得名白城。
然而白城闻名四海,却是因为一座山,一座仙山。
山不是顶高顶大顶美,却有全天下一等一的仙家门派。
人尽皆知,白城,便是清源所在。
这一日下过晚课,泰峰宫钟楼刚刚敲响第十声钟。香浥与弟子相互行礼,待人都散出,便叮嘱道童将元武殿内归置如前。
“姑姑。”一个白生生肉墩墩的小包子,冲进殿内,直接扑在香浥腿上。
这包子哭得凄切,只把三层细纱哭得透穿,香浥今日穿得素净,一身精白的教习服,被洇湿一大块,好在殿内皆是十岁左右的道童,才不至于尴尬。
“出什么事了,笙笙。”香浥拿出一条丝帕,好声安慰道,“是出什么错事被责罚了?可是谁欺负你了?与姑姑好好说,莫要再哭了。”
这笙笙好一阵哭泣,想要说话,却被憋的小脸通红。“是……公子……公子他……呜呜……”
香浥眉目一敛,拉着笙笙坐下。“你与你们公子确有联系是不是?他如今在哪儿?可是遇上什么艰险?你慢慢说,不要急。”
一名道童递过一杯清水,笙笙抿着小嘴喝下,这才开口。
“公子走时,我拼命阻拦。他便与我一面时机镜,说能与他联络……今日我将镜子打开,却见他手上一块好大的银莽鳞片……他是不是不要我啦!他嫌我年幼,没有用处,找别的蛇去啦。”想到往日公子嫌弃自己的日常,笙笙更是悲切,一个劲大哭起来。
香浥一阵无语,这阿闲,留书出走,音信全无,竟知道给笙笙留面镜子,她这个做师姐的反倒半点消息没有。
“你将这镜子拿来,我来看看。”
笙笙哭得难受,正想撒娇,窥得姑姑脸色,不由得立正站好。
“姑姑,我答应过公子,不将他的事情说与别人听的。”时下是突然看到那么一块银纹鳞片,想起公子总骂他笨,要再找一条大蟒来养,这才忍不住来找香浥告状。可若真将时机镜交于姑姑……唔……公子,笙笙对不起你。
香浥看他神色,想这孩子化形不过三载,懂得帮自家公子保守秘密,又难得与自己这个做长辈的亲近,况且,任性妄为的实在是阿闲那个混球,便又软了语气。
“你们公子说不予别人,我可是别人?我与阿闲同出一门,自幼便开始照看他,我知他当我是亲姐姐般看待的。”香浥揉了揉这肉团的脸颊,“小笙笙,我可不是别人啊。”
笙笙眨眼,半是迷朦地盯着香浥。
“再说,阿闲离开清源已有三月,音信全无,万一碰上什么危险……你说的那条大蟒……”
笙笙脊背一抖,赶忙从怀里将小小一面时机镜掏出来。
香浥打出一个清源特有的传讯手印,那镜面便如山岚一般模糊起来,一转眼,便看到一条黑长的通道,有脚步声沙沙响起。
随即镜面翻转,一张幽暗不明的脸便出现在镜中。
“师姐?”
香浥五官都拧成了一团,不知该笑还是该骂,最终只恶狠狠吐出三个字,“百里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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