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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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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道,“是祖师爷叫我来接你,公子呀,你赶紧出来吧,这里好冷,我要忍不住睡着了。”

“别别别。”百里闲催促春秋堂弟子开了禁脉的锁链,顿觉一身轻松,扔掉身上棉衣,掐着笙笙便往地上跑,一边跑还一边念叨,“笙笙,你以后莫要这样乱窜了,就是我师父指派也不行。千万要等化形纯熟了再出来,知不知道!”

笙笙点点蛇头,一条长信迎风贴在脸上,“公子,我知道了。”

百里闲运足了脚下气力,须臾便出了地宫,迎面正碰到一队春秋堂弟子,可谓冤家路窄,不是欧克凡是谁。

“瞎眼了你,横冲直撞,还当我春秋堂是你家不成。”欧克凡一副惊怒的脸孔,仿佛是被陈拙拦了才没冲上来咬百里闲两口。

陈拙乖乖行礼,“小师叔。”

百里闲规矩还了一礼,“对不住了,有疯狗乱吠,这才惊慌奔逃。”

“春秋堂哪儿来的狗。”欧克凡一想,顿时气晕,狠狠道,“百里闲你莫要嚣张,若不是有你师父撑腰,哪轮到你与仙人做这朝露师徒。你往日所得,还要看你今后有没有福气消受才是。我要是你,以后便老老实实待在师长身边,再不离半步,保住小命才是要紧。”

百里闲心道:什么叫我与仙人做师徒,莫非是说仙君?难道他们全知道了?陈老妖故意试探是要我暴露仙君所在,他所图是为了季音?我会不会冲动害了他!

想到这里,他便再不能等,架起笙笙从这群人头顶越过,直往齐云峰冲去。

五蓉堂里,季音正好织完一匹锦缎,这一匹和着青玉色的暗纹,随光线变幻闪烁出极富韵律的条线,一轮一轮如鳞波荡漾,十分都丽。

他将锦缎折叠,单手递给黄鹿,大方道,“这匹不错,送你。”

黄鹿抬手接过,抚了抚那缎面纹理,道,“师叔辛苦,实在不必如此磋磨。”

季音笑笑,将织机架好又挑了各色丝线,这便要再开一匹,“我所有的这些时间,都是偷窃而来,日日享乐,如何对得起。”

黄鹿默不吭声,抱紧了那一叠缎子,“我这里,却是来向师叔告罪的。”

“哦,为何。”

黄鹿与季音差了百岁,他拜入清源门下一百二十余年,季音才入了门。从年纪上说,他一直没办法将季音当作一个相应的长辈敬爱。

他见过季音少年淘气玩闹,见过他学业不精被祖师责罚,见过他青年时意气风发,也见过他为情所伤失意颓唐。

一个人年岁大了,眼前的事情总是看不清楚,久远的事情却越发记得清晰。越是记得清晰,便越是容易心悸。

佛家才修来世,吾辈只修今生。

然而命数这个东西,玄妙无极,最不讲情面,怕什么就来什么。

“师叔再遇我时曾与我说过,这辈子只愿一人平安喜乐,哪怕山高水远不复相见。”

季音转眼看他,接着笑了一笑,“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都这么久了,该放下的早就都放下了。”

黄鹿叹息一声,支着石桥护栏缓缓跪倒,“师叔,阿闲他,阿闲那孩子,便是那个平安喜乐。”

“什么阿闲?你说仙儿?”季音恍然起身,“他怎么……”

“是我昏头。”黄鹿重重一叩,“他三岁上突遭横祸,父母惨死,我怜惜他身体赢弱,小小年纪孑然一身,还是将他抱回了清源。他一直养在我身边,与香浥作伴,我也在愁苦何时能与你说明此事,没想到……”

“我明明与你说过的。这孩子与我今后再无瓜葛,你怎敢……”季音戟指怒目,胸中心火骤燃,一掌将织机掀飞。

“他一家远在千里之外,又是皇亲贵戚,如何能轻易招灾?你我远在清源,不闻不问,又是如何晓得他家中有祸!你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如何能将他领来清源!你可知……你可知……”

“师叔。”黄鹿埋首于袖,便有大颗眼泪洇湿了衣衫,“是无定,是无定救了阿闲。她与阿闲父母相交过命,临死前托孤于我,叫我务必好生照料,我如何能拒呀。”

“无定……”季音踉跄一步,“你说……无定死了?”

黄鹿垂首默认。

季音软软跌回座椅,指尖都抖了起来,身上千万穴孔,瞬间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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