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夜话(2 / 2)

加入书签

百里闲想想也是:他师父补冶士一个顶尖器修,锻造兵器的手艺天下闻名,教导弟子是该有些不同的手段。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性子,见众人迟迟不归,便双双闭目养起神来。炉台火旺,长生见暖,门外是大风大雪,屋里是冬日暖光。

再过得一炷香时,赵青鱼从后院走进,“都睡了,一个个的,死猪一样。真没意思,叫他们敞开来玩,连句坏话都不肯说,竟矫情这些。”

百里闲睁眼,“你怎么不睡?”

赵青鱼厌烦道,“孙张。”

百里闲又问,“你俩同出一门,该是最亲近不过,怎么总是要针对他。”

“我又如何针对他了,现在睡在床上的可是他,我还在这里干坐着呢。”

“那是你挑剔。”

赵青鱼一个白眼翻上天,“我挑剔,我挑剔,我最挑剔。”

清晨,屋外的空地上传来‘唰唰’声响。百里闲归气入海,慢慢睁开双眼,见赵青鱼正趴在一旁沉睡,禾双却是已经不在了。

他推开庙门,空气中弥漫着雪后的冷冽,东方升起一片瑰丽的朝霞,整个村子笼罩在苍茫雪海中,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昨晚的老婆婆正抓着一把大扫帚,清扫屋前的积雪。

他跑去后院,几只鸟雀正从雪里扒口粮,房里少年们还在沉睡。再回到前堂,赵青鱼被冷风吹醒,正向他抱怨大敞的房门。

“婆婆,昨晚那个少年你可曾见到?就是来找你借宿那个。” 百里闲立在门口,连叫了四五声“婆婆”老人才停下动作,慢腾腾回身看他,“走了,天没亮就走了。”

老人将雪堆在一处,像个大大的坟包,她将扫帚搁在角落,又转身慢慢往庙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哑着嗓子念念有词,“天亮了,你们也该走了,都走了吧,走了吧。走了好,走了没牵挂,走了没牵挂……”他走到供台,将长明灯一盏盏填满素油,昨夜的花猫不知又从哪里窜出来,围在她脚边打转。

百里闲凑近了,此时天色微明,仔细看便能瞧见那长明灯上刻着统一形制的獠牙凶兽暗纹,盏盏皆是血口大张,纹路细腻图案却浮夸,有吞人之势,“你们这里到底供的哪一路神明?”怎么凶神恶煞。

那婆婆一脸慈和,配一副粗涩的嗓音,说道,“战神,天下最厉害的战神。”说完便笑呵呵驮着那猫咪又坐回炉火处。

百里闲拉住赵青鱼,“你去叫他们起来,我们也走吧。”

赵青鱼打着哈气往后院去了。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众人才陆陆续续来了前厅,大伙儿拜别瞌睡的老人,这才鱼贯出了庙门。走了十几步,百里闲回头去看,见朝霞正打在木质牌匾上,‘临渊’二字闪着温润的光泽。

“怎么了?”赵青鱼也顺他目光回头去看,“诶?居然是临渊神君的庙宇,赶巧了不是。”

又有弟子不解,“临渊神君是谁呀。”李长秀叹道,“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课。一千五百年前,清源最近一位飞升的仙君,使一把四尺长刀,以战闻名,被世人称作清源战仙的临渊君。”

赵青鱼道,“说起来,那位小师叔也是用长刀呢。许是临渊君那一系的传人,才会对这样的村落如此熟悉。”

几小只说说笑笑往前走,百里闲深深望一眼那匾额,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腾出一股纷乱燥意。他抓紧了之华,随日光艳耀‘临渊’二字,仿如注入了近古的神力,化作执剑的武士,居高临下迎面扑来。

涿州这一场大雪,陆陆续续下了一旬。

事实上,整个神铎帝国都被风雪掩埋了,数上近百年,也是少见的天灾。除了朝廷组织的赈灾,各地清修的门派也自发组织了救灾的队伍,清源同样分派了不少弟子下山。第十二天,各地灾情陆续回传,与清源相临的禹、直、苍、阮四州都是重灾区。大雪埋骨,人间惨境,卓秋谷亲自点了一队人,直奔苍州。

百里闲扶着黄鹿立在山门,目送着成片鸭卵青色的衣角在山道中辗转不见,不由得重重叹一口气。黄鹿伸直了脖子,双眼被雪色晃得都有些花了,转身回大泰峰时,他拍拍小弟子的手,安慰道,“不急,慢慢来。”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