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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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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画什么?他是要诅咒我们吗!为什么拿着死人的血涂抹……他……他到底要干嘛!”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单央眼前的血纹终于亮起了晕红的微光。随着那光辉慢慢腾空,腥臭的风吹进了人们口鼻,戒律所上下弥漫起微小的血珠。血水自众人脚下凝聚,接着升起,一点一点追上高空的符文,有弟子吓得狂叫奔逃,却发现四面八方,凡是所至之处,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红珠子包围了。

单央向着咒文慢慢跪下,双臂大张,血红的珠子不断从他脚下攀升,戒律所前那一片血糊的地面,除了成形的咒文,所有鲜血都要化作水滴升上高空。连尸体未尽的血液都被抽了出来,凝结成细小的露珠,缓缓升空。

眼看着咒文攀升,单央开始狂笑,方证峰此时满眼都是空旷,但谁都知道,那些紧闭的房门里堆满了窥探的眼睛。

单央歇了一歇,对着空无一人的方证峰高声道,“我十一岁入得清源山,在这方证峰里磋磨了四十余年,父死不得见,母探不得见,家中黄老皆以为我在仙门修道,以为我早晚能有所成就……殊不知……我是来药园种菜,在果园里劈柴!”

“呵呵,种菜劈柴……哪里不能种了,还是这天下没有别的可劈柴的地方!凭什么,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一门心思求仙问道,我家人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来探我……我却连面都见不得!见不得……凭什么,凭什么资质都不如何,有人嘴甜心活便能当上掌门高徒,受人仰慕!我却只能做个杂役,苟延残喘!”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刻苦勤勉,换来的却是同门的嘲讽,是师长的冷眼,是你们这些,自诩为名门的清源弟子的侮辱!你们哪里强过了我,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我呸!我呸!我呸!我不服!我不服!”

众人刚从大泰峰赶至方证峰外围,在场的几名长老都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陈白溪那张越来越青黑的老脸。赵青鱼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躲在百里闲身后嚼舌头,“诶,我怎么听着像说谁呢,那个谁,欧克凡。没本事,还就长了一张嘴,是不是。”

“你别多话。”百里闲将他向后推了一把,眼睛却只盯着十惹那边。有封山的大阵挡着,众人都无法走进方证峰里,只能远远浮空望着。眼见带血的咒文腾空而起,无尽的血珠染红了整座山峰,十惹搭箭上弦,一把银光闪亮的长弓正对着阵中的单央。

四五代的清源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仙魔兵器谱里有这么一件神兵,长约五尺,以极地冰蝰的筋骨秘炼,弓身附霜雪白银,搭十二支角鳞制作的箭头,拉弓时流光闪现,放箭时轻如吐息,一拉一射风驰电掣,恍如惊雷闪现。

百里闲喃喃道,“蝰龙破障弓……”

十惹转过脸来,冲他微微一笑,转脸,拨弦的四指已经松开。百里闲追着箭羽,刚看它破开气流,阵中的单央已经被角鳞的箭头一箭封额,随后弥漫着青光的大阵才感觉被戳破了一个小洞,布阵的灵器共鸣了一阵飞快地补全了洞孔。

“他死了吗?”赵青鱼仰头看去,“……怎么看着这血纹越发清楚了?血珠子越飘越多怎么回事儿?”

阵中的单央以跪立仰望的姿势被角鳞箭定成了一块坚冰,十惹手上一松,蝰龙弓消失在手里,“果然没这么简单,光是把人控制住是不行的,这咒文并不受他驱使。”

赵青鱼问卓秋谷,“师父,叫人出来把咒文擦掉不行吗?人都冻住了,那些躲在屋内的弟子也该出来了吧。”

还没等卓秋谷回答,戒律所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了,四五个少年抱着桌布窗帘尽力想要将地面的符咒除去,还有人抱了水桶一并泼在地上,然而那咒文却没有半点变化。

“这不是人血吗?怎么涂得上去,却擦不下来?”

“若不把这咒文擦掉,是不是这场血雨就不会停……血雨后面有什么?会不会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

抱着木桶的女修忽然惊叫,桶也顾不得了,指着咒文中的少年道,“师……师兄……师兄你身上……血……怎么……怎么出血了。”

刚刚站在符咒中央擦除咒文的弟子,身上像是受了什么割裂的重伤一般处处流出血来,青菱格的戒衫瞬间被染得青紫。没一会儿,又从衣裳里飘出细小的血珠,一样追着腾空的咒文而去。流尽了鲜血的少年绝望地看了界外一眼,似倾诉似求助,最终轻轻倒在了符阵之中。

陈白溪跨前两步,冲着阵内大喊,“后退,你们一个都不许再接近这咒文!”转身又对十惹说,“快点把阵打开,把人都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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