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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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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正拿着一块麂子皮,搓揉着手里的掐丝银镯子,偏头想一下,“这我也不知道,这么想来,家主还确实有些日子没出去过了,还是去年去了几趟建业呢。可是家主这一年到头也没闲着呀,那些掌柜还不是时不时都要来家里听吩咐的?”

汝嫣笑问:“你是几岁来家里的来着?”

小篆噘嘴,“姑娘忘了?七岁那年我老家遭了水灾,叫人伢子卖进来的。”

“记得你来,就是忘了你那时是多大了。”汝嫣搪塞一句,“那你家里人后来也没来寻你?”

小篆眼里倒不见一点伤感,“寻什么呀,卖了我原也是为了让我活命,我命还算好的,进了姜家,跟了姑娘......那命不好的,怕是投胎都投了几回了!”

汝嫣前世家里也买卖过下人,听了小篆的话也只觉平常,见她自己都没有伤感,便又转回到之前的话题上。

“好像听别人说过,家主全是为着咱们范小娘才舍不得去外面的,小娘身体不好,离开这吴县的水乡,便气喘咳嗽,尤其是北方,姑娘您不知道,北方秋季干燥,冬季下雪,春季漫天杨柳絮,小娘身子根本受不住,稍微一不对,就要过敏犯喘症的,所以家主就几乎不往外头走了。”

“你的意思是,小娘是北方人?”汝嫣蹙眉。

小篆面露茫然,“我......我也说不清,就是听见别人这么议论过。”

“可是我也没见父亲去看望过几次小娘啊?”汝嫣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了。

“这个啊,”小篆面色一松,笑道,“不看望并不等于不上心啊,大娘子说了小娘那身子要静养。别的不说,就每天出出进进小娘院子里的那些补品、药品,流水似的,家主要但凡不上心,也不会这么些年还这么着了!”她捂嘴一乐,“咱们家呀幸亏家大业大的,要不然还真让她......”她轻咳了一声,收住了嘴,想到范小娘到底是那姑娘的亲娘,还是不便打趣的过多。

汝嫣点点头,“明儿你看着父亲和母亲不留意的空闲,告诉我,嗯,我想去看看小娘。”

“不是上次去的时候还被大娘子说过吗?说小娘需要静养还是不看为好的。”小篆有些担心的站起身来。

汝嫣笑了笑,“哟,怎么着?现在知道拿大娘子压我了?”

“我哪敢呀,”小篆玩笑道,“当年我是被大娘子挑进姜家来的,就是因为看着我老实,大娘子说,只有实心眼儿才能一心的对姑娘好。”

“我看你也是老实的过了头。”汝嫣微微抬手,示意要出来。

小篆连忙捧了巾帕上前服侍着,擦干净水,穿上里衣,又拿帕子绞起头发,小心翼翼的问:“今天......姑娘,我走之后,您是怎么遇到蔚郎君的?”

“还不是你那一嗓子嚎的,”说起这个汝嫣就生气,拿手指点着小篆的额头,“他本来也是去见妙善大和尚的,就在咱们不远的地方听见了你的喊声,原想着要过来仗义勇为的,哪想到遇见了我,因为和哥哥亲厚,所以就留下来照看了一会儿。”

小篆一脸的桃心,眼神都柔和了,拿着湿帕子就撑在下巴上说:“依着我看,这位蔚家郎君真的是咱们郎君几个朋友里长得最好的,又潇洒又挺阔,也不像牧家郎君看起来总有那么一点儿......油腻,总之一说话我就觉得腻歪的很!还是蔚家郎君好,姑娘,今天我去向他道谢,他只说您要是说谢字就俗了......瞧瞧!客气都客气的让人这么舒坦,只是......”她一顿,“只是之前那凶神恶煞的巡检......姑娘,我可谁都没提。”

她觑着汝嫣的脸色,放低了音量,“嗯,我想着,虽说了可以让郎君帮着您出出气,可那事情说出来总归有点......太寒碜了。”

“确实寒碜,你做的没错!”汝嫣轻轻咬起了牙,脑袋一动,牵扯到还攥在小篆手了的头发,面色一白,恨不得给那巡检扎个小人儿!低声叮嘱小篆,“这事可千万别对第三个人讲起,要不然我可要撕你嘴的!”

“这我当然知道了。”小篆连忙点头。

汝嫣放平了身体,任由小篆给绞干头发,眯着眼将今日的事又理顺了一遍。

尽管那蒯巡检也让她丢了脸,可是不过都是些隔靴搔痒的小事,真正让她动了心思的,还是在自己家里。

怎么着看起来,范小娘也不像是个受宠爱的样子。

匆匆一面,她倒真是没从自己那“亲娘”的身上看到往昔奕奕的风华神采,可是仅从穿着饮食上看,确实也不曾受过什么苛待,反而有些优渥过头的嫌疑。

难道姜桓节真的是尺蠖之屈为红颜?再也不出山就为了贴近守着范小娘?

可细细忖度观察着,又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这里头的谜团怎么那么多?

当然,毕竟当年那场反叛之下,好些人应该受了牵连,姜桓节曾游走于显贵之间做生意,怕被祸及,远避到南方来也是有的。

可时间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再者,她总觉着那范小娘是她记忆深处有些关联的人。

当年的事可否有机会从他们口中得到一星半点儿的线索佐证呢?

即便都没有,那姜家生意遍布甚广,总不至少连萧府和宫里大致的情况也不清楚吧。

好奇害死猫,说的大概就是她吧,她自嘲的笑了笑,向小篆招招手,示意对方停了动作,躺在床上一夜好眠。

姜桓节那头用了大价钱,才将姜远茂从牢里捞出来。

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托个中人,让那王大添卖个面子、消了气而已。

王大添也是个有些势力的地头蛇,梗了半宿脖子,后半夜才吐了口,同意了和解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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