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并不如烟散(2 / 2)
棠儿疑惑:韦巍为何救罪犯之子?
“所以,你受了刺激,当自己手上有生杀予夺大权时,你就这般杀害别人?”
“我告诉那些平民百姓,说欧阳远是脔碎我父亲的人,大家出于仇恨将他杀死,在我眼里,就好像是他们杀死了狗皇上。我就会想,看吧,狗皇上,你做过的那些事让所有人都忌恨,所有人都忍不住给你一刀!”
棠儿眉尖隐隐一颤,嗓子眼轻笑一声。
“那你让古凛杀他妹呢?”
“那是报复韦晴。”
棠儿不说话。
严绝忽然问:“韦晴的青梅竹马死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棠儿无声地冷笑:“你还在试探我啊?我早恨透他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暗杀过我,我怎么还能喜欢他?再说,他当时那么喜欢那个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早烦他了!”
严绝又是默然片刻。
“你是觉得我的生命里都是仇恨吗?”
棠儿没有回答。
他声音泛着寒意:“我十二岁被流放,十七那年被主上救下。在边陲当劳苦犯人这五年时间里,我经历了非人折磨,我弟也是。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脏活重活全包,吃别人剩的,动辄遭受打骂。而有些犯人带钱过来,把那狱卒全部打点明白,就不用受罪。我早想明白了,这世上的所有人,不过都是欺软怕硬,口蜜腹剑,阳奉阴违之人!所谓好人,不过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维护他们自己团队的利益,当利益被触犯,就暴露嘴脸,用狠毒手段打压回去。还没那些贴着坏人标签的人光明磊落!我不屑于当好人,我只想当一个为所欲为想报仇就报仇想杀谁就杀谁的坏人!”
棠儿听了,半晌无言。
观音像亦在静静聆听。
“你,你怎么和我说这些?”她问。
忽然想到,他还能和谁说?
严绝的呼吸忽然加重。
“我……”
他顿了一下。
“算了,不说了。”
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沙沙地,缓缓地。
庙内重归死寂。
她知道,他走了。
她呆呆地,思绪却汹涌澎湃。
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束钢丝团儿。
良久,古棠儿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你以为你和我说这些,我就不杀你了吗?”
三日后的黄昏,绯红天光薄薄晕染,掠影的几只飞鸿都仿佛着了色泽。
韦巍好整以暇地与魏清流、张策两位谋士在凉亭吹风,一下人禀报:“主上,一人说是张守原部下,前来投靠。”
韦巍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带进来。”
衣衫褴褛的少年缓缓地走到韦巍跟前,垂着眼皮,瘦削身子跪下。
“你叫什么?”
“宁换。”
“抬起头来。”
宁换抬起头,青白面皮,染上风霜,唇角干裂,一双大眼却叫人过目难忘。
如火炯炯,如霜寒寒,上苍点睛。
“你为何投奔于我?”
“兄长被张守处死。”
“为何?”
“他作为发俸使,私自克扣钱银。”
有问必答,绝不拖沓,韦巍心中生了好感。
“你觉得他做得对吗?”韦巍又问。
“不对,该死。”
“那你又是如何看待张守的?”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韦巍神情发生了一丝变化。他问道:“宁换,看你模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在张守那儿干什么?”
“养马。”
韦巍哂笑一声,道:“那你如何会认为我这里能收留你?难道我缺一个养马的?”
他转过身去,不屑地摇摇头,身后少年忽然也哂笑一声:“那你如何会认为我这里能收留你?难道我缺一个养马的?”
韦巍猛然抬头,目光与两位谋士错愕震惊的目光撞个天翻。
他转过身,问道:“刚才,是你重复的?”
“正是。”
“你是口技师?”
“正是。男女老少飞禽走兽自然或人为响动,这世上存在的所有声音,只要我听过,没有学不出来的。”少年面无表情恭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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