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久不吭声的关山月这时问道:“那……师伯你呢?”
不光那群师侄想知道,酒仙和谢了君心里也是疑惑重重。
大劫来得突然,就连善占卜、通堪舆的大能都没有预测到,它就像猖狂肆虐的龙卷风,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满目疮痍。起先是山崩地裂、魔海暴动,之后是魔气肆虐、天火降临,无数能人前辈、英才少年为抵御大劫纷纷陨落。
谢了君等人因年岁尚小、力量低微,早早地被送至凡间,几乎每天都能听闻同门惨烈牺牲的噩耗,震惊、悲痛、迷茫种种情绪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最后听闻守在太虚山的同门全部葬身天火的消息时,他们已经心生麻木,面露迷茫,仿佛生存于经年不醒的噩梦。
大劫初平,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回太虚,却是在山门口初次尝到了近乡情怯的滋味,犹豫了很久才一步又一步地接近山殿,最后看到了已成废墟的山殿。太虚主山建筑全毁,大多数花草树木却保存完好,虽然秃了点,但好在烧毁的痕迹不多。可想而知,同门前辈们用血肉筑成了墙,将天火兜了去,让主山幸免于难。
自此,一行年轻小辈用瘦弱的身子担下“重建门派”的重任,在似水光阴里苦中作乐,偶尔回想一下门派的峥嵘岁月。
除了回忆往事,他们还会幻想——如果那些同门前辈没有死,太虚又会是何种景象?
结果席云亭“蹦”到了他们面前。
席云亭神色认真道:“我本来与众人一同加固结界、抵抗天火,但在后山发现了新的状况,不得不入了封印。”
天火降临,气势汹汹,修真界部分土地沦为焦土。那时他们守在太虚山上,看着头顶的透明屏障扛下一波又一波的火焰,但不能退,因为太虚山的背后就是凡间。
仿佛是倾盆大雨,迫不及待地降临大地,“滋润”万物。
只是这场“雨”要人命。
席云亭受了伤,真气几乎枯竭,身上有多处烧焦的痕迹。
他和二师弟顾一方,在后山发现了新的危机。
后山上,有一块地方泥土陷落,席云亭仗着视力好,透过泥土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又小又圆的黑洞。
席云亭试着将神识探进去,但还未进去,就闪电般地收回,背部出了细汗。他隐隐发觉这块黑洞有吞噬的力量,只是此刻未成气候。
待真气恢复,他便重新用神识探入黑洞。这回,神识在黑洞里停留了片刻。
视之无形,听之无声。
知情的几人就将它称为“幽冥”。
它力量低微渺小,像落在土里的脆弱的种子,但总有一天会成为庞然大物,极有可能吞噬所有。
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
大家制魔海、消魔气、御天火,损失惨重,现今以为很快能走到结尾了,却没想到后面还会有大头出现,心中多多少少生出点绝望。
掌门掀起眼皮,疲惫道:“不能让它成长。”
二师弟问道:“封印吗?”
他看了看身前的两名弟子,惨然笑道:“我们分不出太多精力了,除非有人镇守封印,用自身修为滋补,兴许可行——”
掌门曾向外求援,却得不到一丁点消息,别人要么是分身乏术,要么就是贪生怕死。掌门别无选择,只能出此下策,话语里意有所指。
席云亭所习剑法是无涯,取自“无穷无尽”之意,他仗此剑法,真气不易枯竭,即便濒临枯竭,也会迅速恢复,而且他天资聪颖,是旷世奇才,年纪轻轻便是金丹巅峰。
掌门和长老是太虚山的主心骨,还要支撑太虚山上的结界。二师弟顾一方修为不够,力有不逮。
此时此刻,席云亭就成了镇守封印的不二人选。
第二天,掌门与剩下的长老合力布置完封印后,席云亭在封印旁插了块无字石碑。二师弟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叹道:“此去一别,怕是永不相见了。”
“离合聚散,世间之常态,人终有一死,不必太过伤怀。”
封印会吸收他的修为,幽冥会吞噬他的生命。但席云亭无悲无悔。
二师弟道:“你,多保重。”
席云亭看着他,庄重地说:“多保重,顾师弟。”
二师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持剑在石碑上刻下四个字——九死未悔。
虽九死其犹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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