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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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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常易最初并不叫常易,事实上就连常易这个名字,都是在很多年之后,似玖送给他的。换句话说,我们仍旧在这个故事里称呼他为常易,仅仅是为了叙事方便而已。

名字这东西对他而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像是说书先生在开讲前拍醒木,走个形式罢了。不过嘛,名字动听一些终归是好事。所以起初神婆喊他狗娃子的时候,他的内心是相当拒绝的。

神婆的本意同大多数乡下人一样,想着贱名好养活,图个吉利。但常易呢,偏偏不是一般人,说他是天才也行,神童也罢,反正诸如此类的词语都可以往他身上套。他打一出生起就懂得这世间的大部分常识,比如说太阳东升西落,比如说语言、文字、数学。乃至于“道”,他都能够模模糊糊触及到一些轮廓。

总而言之,刨开常易的生母是天地这一点,这厮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纯种人类。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一个机敏过人的孩子,为何能接受狗娃子这种俗的不能再俗的名字呢?原因很简单,咩某人他心善呀。面对着神婆慈祥而又希冀的眼神,再加上那瓶神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鲜羊奶的面子,常易妥协了。

狗娃子就狗娃子吧,再怎么说也比狗蛋强吧,名字而已名字而已!区区名字,又不会掉块肉。要是表现出不情愿,还得安慰心里受伤的老人,啧,更麻烦,算了。

神婆到底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而且没有修炼过正儿八经的养生法门。所以尽管她看起来精神矍铄,身体内部却早已实打实地出现了问题。

再加上对常易的担心,所以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她时而眉头紧蹙,时而伸手朝常易所在的小床身上探。这么一来二去,她背上就空了一块,寒风顺着被子的空隙,飕飕地往里灌。不多时,神婆嘴唇就染上了一层紫纱。

常易见了,先是看了眼自己婴儿肥的小胳膊小腿,又看了看神婆沉甸甸的打着补丁的铺盖,比划几番后沉沉叹了口气:要是能长大一点,就好了。

常易自己也没料到,这个念头划过之后,他居然真的长大了,而且从外表上看,约等于五岁小孩。

一切都好,就是有点凉。

这下轮到常易纳闷了,他闹不懂,既然某个存在抬了他一手,满足了他的愿望,那为啥不能再顺手给他整套合身的衣服?

2

于是乎第二天清早,神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抱着扫帚坐在台阶上望天的常易。

说实话,在看到白发孩童的瞬间,神婆心里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释然。或许在她的认知里,这才是这孩子应有的姿态。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身上的诸多异样,而不是用生病之类的理由来搪塞。想到这,神婆心尖上那块悬了一天有余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自从夫君过世后,神婆的思绪从来没有如此活跃过。在短短数息的时间里,她想到了无数妖怪/神仙报恩的故事。当然,神婆的重点不在于报恩,而是在于:孩子长大了,是不是就要飞走了?

一番患得患失之后,神婆发现,她的声音有点哽咽。狗娃子,这个她在梦中喊了无数次的名字,现在却变得难以开口。

“婆婆,你醒啦?”常易察觉到了神婆的异样,他转身,然后转身,走到神婆榻前扶着她起身,眨眼道,“你该不会、不认识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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