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1 / 2)
华鹊垂着头,停顿了小会儿,才低语道:“娘娘,是药三分毒,来日方长,切切小心身子。”
这句即是阻拦也怀着担忧,语气里竟还带着丝丝悲悯,令谢思安着实愣。
可她也只愣了瞬,恨意填充在心头,憎恶充斥着脑海,出口只有句:“他都不畏死,我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清脆的声音让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倚华担忧地看着他,华鹊则没有说话。
他出身西南巫医,巫医族有许多可怖的传说,年少的时候也有人曾抓他、拿他做过许多可怕的事。
但以身犯险、以己为毒他还是第次见,尤其是其人尊贵无比,明明该是万千呵护的金贵之身。
末了,华鹊还是提示谢思安:“这衣上的毒要不了普通人的性命,只是身子会弱些,定期用些清热解毒的方子就好。”
“若有孩子,只是我的吗?”
谢思安怆然笑,让华鹊不再多言。
他离开椒房殿时,漫天飞雪仍在,大肃过半农田在道武元年的春天注定无法准时播种。
这年注定艰难,注定不吉。
华鹊抛弃马车,缓缓从紫微宫沿着洛京的街道行走,他直在想谢思安刚刚的样子。
谢思安自然是美的,但她的美是婉约温柔,笑起来眉眼俱弯还有两个梨涡,连发起狠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她下刻就会落泪伤心。
这样的人合该做朵冬日娇柔的水仙,迎着暖阳纯净摇曳,不该走在刀锋上,也不会唇间带血的凄凉笑。
华鹊觉得,自己还有颗医者悲天悯人的心,才会这样为谢思安的处境忧虑。
他走着走着路过个巷口,有人恰巧在卖梅花,他上前问了句:“有水仙吗?”
卖花人不解地瞧着他:“先生是南方来吧?洛京太冷太北,般人家种不了那东西。”
华鹊这才想起,他已在洛京,这里没有水仙,水仙在这里活不了。
就像温柔婉约的谢思安在紫微宫里也活不了。
华鹊掏钱买了盆红梅,抱着它往家的方向去,在将要到家时,被人拖进了跳小巷。
来人戴着斗篷,二话不说先夺了他手里的红梅,举在手瞧了半天说:“你什么闲情雅致?大雪天不坐车还买花?不是给她查病去了吗?”
“公子又什么闲情雅致?今日不是名伶行如风开嗓吗?公子怎么会错过?”
洛京名伶行如风,每年只唱三个月,二月开嗓,夏日收官,听客没有百两不得入席。如此高傲昂贵,洛京人依然趋之如骛,只因其人嗓音如天籁,面容如潘安,琴技如神来,实在是百年难得见。
“有什么好听的,听了二十年早听腻了。”
华鹊瞥了眼围兜下那个随性洒脱的人,讥他说:“王大公子,行如风红透洛京也就十五年。”
“本公子这是等你,本公子特地给你留了座,结果久等不来,还以为你在被那蠢女人吃了,赶紧来瞧瞧。”
说话的人正是王棠之,他还端着那盆梅花左看右看,看到腻歪了再转头瞧华鹊。
“你怎么了?半死不活的?刚才在巷口老远瞧见你,就发现你身上都是颓丧二字。”
华鹊抢过自己的红梅说:“公子还是找个安静地方说吧。”
王棠之道了声“行”,就领着华鹊七拐弯进了处小门,再由个油头粉面的小厮领着走进条七拐弯的长廊,到尽头推开扇小门进入间雅室。
行如风的第场戏就在雅室外咿咿呀呀地唱着,时不时外面还传来人群高亢的喝彩。
华鹊问:“这是安静地方?”
王棠之往榻上躺说:“这里,没人爱听咱们说话。”
他手往身边的空出拍了拍,油头粉面的小厮就想往上坐,惊得王棠之立即跳了起来。
“你出去!”
小厮委屈地剜了华鹊眼,擦着眼角离开。剩下华鹊不满地说:“公子,小人虽未婚配,但不是这样的人。”
王棠之解开自己的围兜说:“你放心,本公子也不是。”
华鹊自己搬了个圆凳坐在边,挺着了背脊,王棠之瞧他那本正经的样子就不太顺眼。
“你到底怎么回事?姓谢的怎么了?不行了?出事了?闹事了?”
华鹊微微叹,把刚才的事道与王棠之。
两人非般的主仆情谊,华鹊所说句句属实,唯独没说自己为何从紫微宫出来后在雪天独行。
王棠之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末了,他竟然拍榻忿忿说:“我就说我差哪儿?就心不够狠,手不够辣!呵,还得和这群贵人学着点!”
华鹊大窘,实在没想到王棠之的思路歪到这处,眼里是说不出的嫌弃。
王棠之看见他这般,在外间的阵阵喝彩和华鹊掰扯:“我问你,这时候可怜她有用吗?”
华鹊摇头,可怜谢思安的确毫无用处,困局已在,毒也未消。
“我再问你,我这时候谴责始作俑者有用吗?”
华鹊还是摇头,谴责要是有用,大肃也用不着每次在南朝骚扰边境时派重兵压境,多派几个使臣打打嘴炮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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