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1 / 2)
“其实……”
道武帝往后仰了去, 捏着谢思安的下颚, 看着她的眼睛说:“朕倒是很高兴容大将军为朕解围,只是怕御史台不答应, 说武将干预内廷之事不体面。”
谢思安嘟嘟嘴,在道武帝耳边抱怨道:“这群御史, 嘴巴大心眼小,就他们废话多。”
她抱着道武帝, 藏起了自己的表情, 身子紧依着他,手指绕着他的发丝, 一点一点,在他耳边嘀咕着:“大肃以武立国,大将军在前线与南朝厮杀还受了重伤, 那日臣妾在母亲处请安,恰巧容大将军回朝,他伤得连榻都下不了,过小门还得由侍卫背着。这样的功臣回朝,倒要受御史口舌攻讦,实在不像话。”
软玉温香在怀中声声声讨, 道武帝终究是软了下来, 抚着她的后脑说:“你说得对, 是这个理。”
道武帝看不见谢思安邪气的笑脸, 只能听见她说:“那臣妾明日就去为母亲收拾一处正经的宫殿去, 春华园到底简陋。”
“那倒不用。”
道武帝话音刚落, 谢思安就皱着眉头推着他肩膀不悦地起身:“皇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愿意母亲留在宫中呢。”
“怎么会,只是朕想在尘埃落定之前避免口舌之争,让母亲先回清心庵避一避,等事情都定下,再风光体面地迎母亲回来。”
谢思安这才展颜一笑,“皇上思虑周全,臣妾敬服。”
她又靠在道武帝的肩头絮絮叨叨说起了宫中的事,扯着扯着又说起了练箭之事,“都怪皇上,臣妾今日可偷懒了,明日还得起个大早去上林苑练箭,唉……”
“你……不喜欢?”
道武帝的语调拉高了些,连抚着她后脑的手都顿了下,他连忙补了句说:“不喜欢就别去了,高潇潇来朝的事还不一定,就算来了又如何?大肃那么多人,犯不着你这个皇后去和他较劲。”
谢思安摇摇头,哽咽道:“皇上,身为皇后,臣妾自然不屑与一个南朝下臣较劲。可臣妾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臣妾父母亡于高潇潇偷袭,他于臣妾是杀父杀母的仇人,臣妾绝不在他面前示弱,届时上林苑狩猎,臣妾定会让他看见,谢圆冲和卫七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从未忘记仇恨。”
道武帝沉默了一瞬,才叹了口气说:“可惜朕着了风寒,不然就陪你一起去了。”
“皇上忙嘛……等不忙了去上林苑看臣妾就好了。”谢思安又笑了起来,如花般笑颜在抵在道武帝的鼻尖前,“要不是皇上,臣妾今日哪能累得起不来,以至于耽搁了今日的练习?”
道武帝自然是想到了昨日的风光旖旎,他低笑着搂住她说:“那今日也累着算了?”
谢思安笑着拒绝,从他身上跳了起来,“不了,您还是好好养养身子才是,臣妾替您去看药。”
道武帝满面笑容地点点头,可谢思安转头的瞬间,却还是看见了他的失神和无奈。
…
这是难得安静的一夜,道武帝身上还有风寒,他本来体质偏弱,又连着操劳过度和怒气攻心,喝完药就沉沉睡去。
谢思安待他入睡就离开了大政殿,出去时,大政殿首领宦官黄翼还是谦卑有礼的候在门口。
“黄公公。”
谢思安从怀中自然地掏出一枚金饼,黄澄澄的金饼在她白皙的手掌中闪闪发亮,黄翼眼神亮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垂下了头说:“奴婢不敢。”
谢思安一挪,就由倚华接过,硬塞在了黄翼的怀中。
“黄公公拿着吧,风寒容易夜咳,皇上白日里咳嗽不多大家都不上心,就怕夜里闹起来,还要黄公公多担待。”
黄翼揣着金饼说:“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奴婢只是尽忠职守,不敢收娘娘的赏赐。”
“收着吧黄公公,这是你该得的。”
谢思安扶着倚华飘然而去,留下一句:“宫中给黄公公这样的忠仆的俸禄,实在是微薄了些。”
黄翼在夜风中,听得这句,稍有诧异,但还是一如既往地低下了头。
…
走下大政殿的高台,谢思安带着倚华缓缓往老王妃所住的春华园走去。
倚华轻声禀报着:“奴婢奉命去查了,清河王府二十年前所有的宦官奴婢全都换过,黄翼就是那时入得清河王府,他家在河间,是因贫为净身的。”
“好好的世道,若不是贫到极致,大肃的男儿大多选择去从军了,谁会来做残缺之人。”
谢思安又想到二十年前,摇着头笑说:“二十年前?那就是老清河王发现自己是个王八的时候了,他倒是个狠人,分不清敌我,就索性不分,全换了更安全。”
“清河王府的花销素来不厚,这您也知道,黄翼如今在河间的家只有几亩薄田而已。”
谢思安当然知道,所谓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清河王当年入京就是那只落难的远派宗室“鸡”。
老清河王想赌一把,千里迢迢入京来谋夺储位,当时为了说动洛京豪门和官吏为他说话,每年要花无数珍宝用来贿赂。
清河王本就只有十郡封地作为收入,要填满洛京大小官员的胃口着实不易,所以谢思安嫁入清河王府的时候发现,清河王府一年的花销还不如谢方冲丞相府的十分之一。
可对外,清河王府素来出手阔绰,司马轲和他父亲也日日新衣珠宝不离身。所以,这花销俭省在哪,可想而知。
“看着点大政殿的赏赐,黄翼手里不能多拿到一点不属于他的东西。”
倚华颔首,又问:“若是……皇上亲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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