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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处暑一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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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谦……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周斐琦,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又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所以你是真得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

周斐琦说:“是啊,从我还是个婴儿起,我就每天想着你了。”

高悦:……

这话,他听着为什么会有些别扭呢?

周斐琦却把他抱得更紧了点,脸埋在高悦脖颈里蹭蹭,说:“你是不是夏至之后就来了?我那天就觉得他变了,变得跟你越来越像!”

高悦发出了一声哑细的轻笑,写道【那你有没有动心?】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周斐琦却拉起了袍袖,露出了两条精壮的小臂。

高悦清晰的看到那手臂上除了一些抓痕之外,还有几块正在结痂的伤口,从痂块的大小判断,那些伤口当时应该很深。他愣了下,回头去看周斐琦,就听他说:“我不想背叛你,一直在克制自己。可你知道自己魅力有多大吗?害得我躲不开,逃不掉!那天我看到你和镇东将军在永寿宫的花房里,我真得要嫉妒疯了。”

【这是那时留下的?】

“嗯。”

高悦能想象出那时的陈谦那种备受煎熬的心情,毕竟,有近乎一个月的时间,他明显感觉到他在故意躲着他。而在那一个月里他又何尝不是因情思暴瘦到下巴削尖,急速掉肉呢?好在,现在他们相认了,可以毫无阻碍地再次爱着彼此,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这一刻,高悦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深深地靠进了陈谦的怀抱里,回过头亲了下他的下巴,抬笔写道【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周斐琦笑了,颠了下腿将他抱得更紧,亲吻他的发丝,他没有说话,眼中却有水润的莹光闪动。

两人静默地相依,空气里仿佛都荡开了一层层温柔的暖流。

岁月在此时显得静谧而美好,人生的一切不值得仿佛也因他(他)的相伴变成七彩斑斓的惊喜。

他们默契地都不再开口,安静地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望进了对方的眼眸,看到了对方眼中潺潺流淌的爱意,而后像追寻温暖的本能般噙住了他(他)的嘴唇……

很温柔的一吻,倾注了无需言说的心语。

分开时,两个人的眸中都亮起了如星辰般璀璨的笑意。他们将对方倒映在自己的眼底,也凝望着对方眼底的自己,被对方的笑容温暖,也用笑容温暖了对方。

——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额头相抵,高悦哑声问:“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周斐琦眼含笑意,“现在又不想说了。”话音落,便又追寻高悦的唇,亲吻他,倾泻温柔,极尽缠绵。

……

高毕焰已经在极阳殿住了十二天。景阳宫好似都形同虚设,后宫的其他嫔妃们早就眼红得几近滴血。

原本皇帝陛下高调开戒,嫔妃们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人人都想沾些雨露,不求真爱,至少能怀上龙种也好在后宫真正立足。有这种想法的嫔妃当然不在少数,单看高悦住进极阳殿的这十几天来,每天都有不同的嫔妃们往御书房送汤送水、在皇帝上朝的路上各种偶遇,也不难想象最近的嫔妃们有多么的不淡定了。

真不夸张地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不过如此。

可惜,尽管他们使劲浑身解数,依旧没有换来皇帝一个眼神,这怎么能不令她们愤慨?!这些压抑在内心的怒火,自然要找一个发泄的渠道,然而最合适的高毕焰却好似被皇帝给关进笼子的小鸟,自从住进了极阳殿,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嫔妃们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忍又忍得难受,便有人想着,怎么也要搞出点儿动静来,至少要让皇帝不能过于忽略了她们。于是,一群嫔妃私下里便聚到了淑贵妃的永和宫,名义上是来给淑贵妃请安,可说着说着这话题不知怎的就又扯到了太后赐给高悦的凤凰珏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当着淑贵妃的面说什么太后把凤凰珏赐给了高悦,那凤凰珏是什么?那可是后位的象征,如今皇帝又这么宠着,将来这后宫弄不好就是他高家的天下了……

众人边说边偷瞄坐在上首的贵妃娘娘,见她还能淡定的喝茶,好似一点儿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不由有种众拳打到棉花上的挫败感。

高悦现在气势太盛,皇上又对她们的主动邀宠不理不睬,若是连淑贵妃都‘自甘堕落’那她们就真得连一丁点盼头都没有了。

就在众人挫败已极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淑贵妃开口了,她道:“太后今日授命本宫从你们中选几个能歌善舞的参加今年的中秋盛宴。今年四番美人进宫,又赶上大朝贡,中秋宴上少不了要给那几个一展风姿的机会。按太后的意思,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不可顾此失彼,因此,若你们中有谁表现得好,说不准就能讨到皇上的欢心。”

此话一出,众嫔妃立刻双眼放光,纷纷争抢着要出这个风头。淑贵妃大概早就料到她们会如此,笑道:“这谁能去谁不能去可不是我说了算。得太后看过,觉得好才给这个露脸的机会,你们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早些回去准备。过两天都先到太后面前展一展吧,至少得先过得了她老人家那一关。”

嫔妃们闻言,纷纷行礼,轰然而散。

淑贵妃靠在椅子里,揉着额角。身后的侍女,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闭着眼也没睁开,只淡淡道了句‘随他去吧。’

颐和轩,乃从五品尚人的居所。原来这里住着乔环和齐鞘两位尚人,如今他们俩个都升了位份,人也搬到了景阳宫后面的良人所,这里空了几日,现在又住满了人。

这新住进来的,便是此次大选由四番国送给皇帝的三个哥儿——

北漠的狄戎国送来的哥儿叫拓跋玉,人如其名,端方如玉。就是不怎么爱笑,整天绷着一张脸,冷冷清清,也不大出门,自从进了皇宫也没见他跟谁走动。

东海的千岛国送来的哥儿叫百羽鸣喧,人美脾气暴,这颐和轩自打他住进来,每天都能听见他在教训奴才,非打即骂,很难伺候。原本他刚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长得和高毕焰有三分像。最近却再也没有人说这样的话了,毕竟人家高毕焰入宫快三年,对待奴才们可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南楚黎越国送来的哥儿叫月亮,盘靓条顺自不必说,只一点儿让人很难适应,他实在太爱哭了,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嘤嘤嘤个没完没了。

相比之下,西巫高山国送来的那个叫咸钩卷卷的美女就好很多,人家被封了容媛之后,入住储秀宫,据说和之前的几位美人相处还算融洽。只不过,她住过去之后也发生了几件怪事——

据储秀宫的值夜小太监说,最近宫里不知怎么回事,晚上老有大蛇从墙角里爬出来,撒了石灰粉也不大管用。

这会儿宫灯初上,颐和轩的大门口一个带着个小太监拎着食盒如期而至。这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走这一路,便让那饭香飘了一路,到了颐和轩的门口,门都不用敲,那门便被人给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人一张巴掌大的脸,拉开门就先抽了抽鼻子,随即笑眯了眼,冲来人道:“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慢?我都要饿死了,快进来!”

“我这不是想着多给你带点儿吗?”他边往里进边从小太监手里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给那人看,又说:“百羽尚人,我说的那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百羽鸣喧从食盒里拿出一只凤爪直接就啃上了,边嚼边咕哝道:“我早就说了呀,拓跋玉同意我就同意,他不去,我一个人没意思。再说,乔良人,你们中原人不是老说自己是礼仪之邦吗?你要给我们画像,为什么不直接到颐和轩来?偏要我们去御花园呢?”

乔环笑了笑,道:“御花园景色好啊,画出来好看。颐和轩里地方小,施展不开。”

百羽鸣喧看了他两眼,又拿了只凤爪,冲旁边一间屋子努力努嘴,“那你就去说服拓跋玉吧。”

乔环苦笑,拓跋玉那是一般人能沟通得吗?他要是能说服,他早就去说了呀!唉,这些四番哥儿真是千奇百怪!

颐和轩的小院子里有张小石桌,百羽鸣喧大概是野惯了,那食盒直接被他放在了石桌上,坐姿毫不讲究,吃相更是风卷残云。可他还没卷完,身后有一间房门砰地一声被踢开,紧接着一个旋风般的身影冲了出来,他直接扑到石桌旁,先看了眼饭菜,见已被吃了一半,立刻嘴一瘪,眼泪就掉下两串儿来——

“嘤嘤嘤,乔尚人你也太偏心了,带了太后大厨的好吃的,竟然也不叫我!嘤嘤嘤!月亮好伤心!”

“月、月尚人也在啊!”乔环嘴角直抽,有些不满地看向身后的小九子,小九子脖子一缩,连忙摇了摇头。他们来之前他确实打听过,问得还是百羽鸣喧的随从太监,那人明明说月亮不在啊?看来,这几个番邦哥儿看着傻不拉几,这心眼儿可多得很呢!

乔环只好又拉着月亮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月亮不哭了,百羽鸣喧也早把食盒里的吃得都吃完了,而后拿起那空了的食盒在月亮眼前一晃,好不容易止住泪的月亮,立刻又大哭起来!

乔环觉得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要画美人变得这么困难了,以前明明都是别人求着他给画像的啊?

不过,就算有困难,这百羽鸣喧的画像他还是要弄到手才行。

百羽鸣喧吃得满嘴流油,回屋里洗漱过后,抱着双臂斜靠在门口,看了会儿热闹,突然问乔环,“你们中原的中秋怎么过啊?就吃月饼吗?”

“肯定的啊。”乔环道,“你们千岛国不吃吗?”

百羽鸣喧撩了下耳边碎发,笑了笑,道:“吃,不过是成双成对的吃。今年我要和皇帝一吃。”

他说这话时极自信。

乔环:呵呵,你问过高毕焰了吗?

月亮:“嘤嘤嘤,我也要和皇帝一起吃!”

没人理他。

乔环去敲拓跋玉的门,久叫不开。

百羽鸣喧兀自旁观看热闹。只是在极深的眼底藏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

高悦和周斐琦享受了一个宁静的下午。

两人用过晚膳后,周斐琦才旧事重提,道:“我想在蓟城推行新制。”

高悦秒懂,道:“咱们那边的法制社会之所以能成功,社会基础,环境背景和生产能力是基础,大周现在的环境恐怕不适合。”他嗓子还没养好,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立刻咳嗽起来,周斐琦连忙给他倒茶。待他喝完,便起身,道:“咱们还是去书房说吧?”

高悦点点头,扶着桌子还没站起来,就被周斐琦一把抱了起来。高悦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就听周斐琦轻笑道:“我要是能时刻这样抱着你,把你挂在身上,走哪儿带到哪儿就好了。”

高悦直接甩他一个白眼。

这次是真的‘谈’正事,为了方便高悦写字,周斐琦单把高悦放在了正座里,他自己则是坐在了一旁,看着他写。然后,他看清高悦写得第一行字后,眼睛就亮了。高悦写得是——

【新法变革也不是不行,但首先要兼顾的是民心,大周目前的国情民以食为天,可以先从惠民惠农的政策修改起来,不论把哪个城市作为试点,首先要做的事情都只有一点,就是让老百姓吃饱饭!】

周斐琦说:“我今天和大臣们商量了好久,一直都没有找好突破口,可和你才说了这一句,你就一下找对了方向!唉,你说,有了你,我还要这满朝文武有什么用啊?”

高悦轻笑,写道:【当然有用,干活呗!】

周斐琦说:“那之后要怎么干,你指点指点他们呗?”

【现在恐怕指点不了。大周的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乱说话可是会误大事的,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周斐琦忍不住弯腰亲了下他的脸颊,又蹲下来,握着高悦的手,说:“答应我,不要太累。子弦道长说过好多次你不能操劳,我今天本不该拿这事烦你,可是满朝文武太废物,我又有些心急,想着尽快退休,能天天守着你,看着你!”

高悦心道,不就是想尽快退休嘛?这有什么难得,你悦哥满足你!

不过他这会儿嗓子不方便,就抬笔写了句:放心吧,我会尽快养好的!

周斐琦看着这句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满脸笑容中突然就混入了一丝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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