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山有木兮(1 / 2)
只听耳中轰隆巨响,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连人的头发都被吹起老高,青檀的胳膊被萧漠和柴荣一左一右抓住,在千钧一发之际拖着逃到外面!
紧接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络绎不绝于耳,那些大桶一个接一个被炸得粉碎飞上高空,巨大的火光伴随着轰鸣在高空爬升到几十丈,视线被浓烟遮蔽,空中热浪带着那些飞扬着的,星星点点燃烧不尽的细碎火星,落在人的头上身上,烙出无数细细小小的焦糊。
强大的气浪一阵接一阵袭来,将周边一切物事推出十几丈远,强烈呛味弥漫在方圆几里,呼吸进去令人肺部发疼,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整个灵堂毁于一旦,炸成齑粉,受伤的人们跌跌撞撞爬起又跌倒,带着惊愕与恐惧,目光直愣地看着这毫无先兆的突发爆炸,庆幸着自己逃得快,没有成为被殃及的一员!
忽见银宗几个人朝着一个方向奔去,还离得很远,就已不敢驻足,不约而同发出惊愕和尖声惊叫,似乎比看见鬼还要惊恐!
柴荣起身跑过去,还没到跟前,脚步也猛地顿住,短暂而又惶然地惊叫一声:“文茵!!!!”
他身后,颉跌氏一个箭步冲上去,想从地上将她拉起,可手才伸出去一半,就无措地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往前!
只见爆炸的火光里,映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文茵的两条腿和一只手均被炸断,掉在不远处烧成焦黑,只余一只手还拖着血淋淋的,看不出还剩多少皮肉的半幅残躯,费力地想向前爬,却哪里还能爬动半寸,所有努力,不过是原地徒劳罢了。
她的身边,是江别鹤的尸体,早已炸得四分五裂,如同一个血包爆开,满地鲜血和皮肉混杂在一处,早分不出部位,脑袋被炸掉一半剩下另一半掉在一边,脸上似乎还带着最后一刹那的惊骇神色,脑浆和鲜血混合着成为异样的粉红色渣渣,一滩地从头盖骨里汩汩淌出来,看上去十分血腥,令人恶心,胆子小的人,早蒙了眼背过身去,颤抖着呕吐不止,此情此景,已经让他们骇异得三日三夜无法入眠。
方才青檀明明已经切断了点火枢纽,阻止了满屋火药的爆炸,然而,谁也没想到,文茵竟然会趁人不备冲过去,扔了一支火折子进江别鹤身边的大火药桶里,这下子,任是天王老子,也无法阻止爆炸了!
然后就像所有人看到的,一个火药桶嘭地爆开,紧接着将其他桶里的火药引燃爆炸,一个接一个地连锁反应开来,然后所有火药一起炸开,将一切炸了个稀巴烂!
颉跌氏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痛意,看着快要断气的文茵,沉声叹息:“文茵,你为何这样傻?为什么非要这样……”
文茵费力地抬起脸看向他,勉强露出一抹笑,“师父……徒弟让您失望了!不过……徒弟不后悔……”
颉跌氏摇头,“傻子,你还那么年轻,你的未来还很远,为何要把自己葬送在这里,不值得啊!”
“事到如今,想必师父你也知道,我和江别鹤一样,都是北冥道人的棋子,一旦走上这条路,便无法回头……江别鹤挣扎了十六年,还是无法摆控制,我,又如何能够?今日事败,我早没了活路,与其受辱而死,不如自行了断干净!我这种人,本就是野草,拼命争一争,得到了,是幸运,得不到,也是命定……又有何值得不值得……师父何必替我难过!”
她好似拼尽了全身力气将话说完,咳了几声,呕了几口血出来,瞳孔逐渐暗淡,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颉跌氏目光沉痛,脱下外衣将她残躯盖住,切齿道:“过去的一切,如今的一切,全拜北冥道人所害!你告诉师父,他如今藏在何处?听命哪股势力驱使?师父定饶不了他!”
却见文茵困
难地喘息摇头:“那人的身后……是一个帝国的力量,我一只蝼蚁,又哪会知晓……师父你未免高估我……”
“唉……想不到当年为师一念不慎,枉纵了那人!如今他竟越发变本加厉,制造更大事端为祸天下!真是悔不当初!”颉跌氏看着奄奄一息将死的文茵,黯然长叹,“还撑得住吗……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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