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天明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从头凉到脚,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按住孩子,“你就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我去去就回!”
“你骗人,你们都骗人,”孩子哭声又大了些许,“你们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我发誓,”天明晃了晃手中的草蚂蚱,“要是我说谎,就变蚂蚱,你说好不好?”
孩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接过他手上的草蚂蚱,冲他点了点头。
天明拔腿就向盖聂离去的那个方向跑。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心脏像失控一样剧烈地鼓动,仿佛随时会跳出来。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他在竹林中说要传授他百步飞剑时的情景,那时他只当心愿达成,只顾着开心,全然没有留意他的神色。
是不是将百步飞剑传授给我,你就了却了心愿,就会离开我,再也不回来?!
他越跑越快,越想越急,越想越气,喉咙一梗,鼻子也酸了,眼前一片水雾迷蒙,什么也看不清。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肘磕在地上,生生的疼。
“天明,怎么了?”
不远处盖聂的声音传来,一刹那似划破了黑暗的朝阳,暖得他想流泪。
“我等了你半天,不见你回来,就过来找你。”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被泪水蒙住的眼,“不小心摔了一跤,好疼。”
“我说过去去就回,就一定会回来。”盖聂牵着马,微微蹙眉。
“嗯,我知道,”天明忽然走过去,将他紧紧抱住,闭上眼,“我就是想你了。”
盖聂牵着马,不便乱动,只得任由他抱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算是安慰。
“大叔。”
“嗯。”
“不要离开我,”他将头深深埋在那人发间,“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什么也没有。这么多年,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要是一觉醒来,哪里都找不到你,要是连你也走了,又只剩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盖聂远远望着高悬在头顶深蓝色的天空,微微叹息。
只剩下一个人的,又何止是你。
他拍了拍天明的后背,心底终是一软,“时候不早了,路途还远,要尽快启程。”
天明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心底仿如劫后余生般庆幸。
盖聂看了看天色,跨上马。正要走,却见天明不动,便问他还有什么事。
“方才在街边看见一个孤儿,”他犹豫半晌,方才望着他道,“我叫他在那边等我。大叔,他被父亲遗弃,着实可怜,我……”
盖聂微微蹙眉,“带着他也可,不过到了薛县,要想办法安置,不可带入楚营。”
天明神思一转,“如果他愿意,可以加入墨家。墨家如今人丁稀少,多一个人也多份力量。”
“你是墨家的巨子,只要你同意,那孩子愿意,便可行。”
天明终于展颜,扛着剑跨上马,“大叔,那咱们还等什么,走!”
他们二人找到孩子时,他果真还在原地坐着,手里还捏着那块未吃完的饼和草叶做的蚂蚱,孤零零的,看得人鼻子发酸。
天明跳下马来,叉腰笑道,“你看,我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吧?”
那孩子哇的一声,又哭了,扑到他身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喂喂喂,我才换的干净衣服!快别把大哥我的衣服当抹布了。”天明哭笑不得,待那孩子放开他,才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豆子。”
“哈?”
“我爹说,我出生时,家里刚拾了豆子回来,就起名叫豆子了。”
天明转头去看盖聂,“大叔,我爹给我起‘天明’这个名,就是因为我是在天亮时生的?大人们起名都是用脚想的?”
“……”
“所以豆子,你是要跟我一起走呢,还是继续等你爹?”
“你是谁?”豆子又指了指盖聂,“他又是谁?”
“我?”天明扛起剑,叉腰笑道,“我是墨家的巨子,跟着我可以入墨家。那位是剑圣盖聂,剑术天下无敌,可厉害了。有他在,谁都不敢欺负你。”
“可是我爹……”
“那样的爹,不要也罢。要不要跟我走,你自己决定吧。”
就在豆子还在思考的间隙,街边忽然一阵骚动,不多的行人四散离去。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秦兵向着这边冲了过来。“在那边,抓住他们!”
“是王离的百战穿甲兵。”盖聂双眉一凝,“天明!”
“来得还真快!”天明一把将孩子夹在咯吱窝下,甩上马背,自己也飞身上马,“大叔,走!”
“王离军怎会来此,”盖聂蹙眉,“又怎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去薛县的,就只有我们一行六人!难道罗网还能通天不成?”天明将胡乱动来动去的孩子按住,回头去瞧盖聂。
盖聂明白他的意思,“王离在嬴政死后便一直效忠于胡亥,向与赵高友善。极有可能是罗网的消息。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正在说话间,王离手中的强弩已拉了个满弦,箭头对准了天明。
“哼,漏网的蝼蚁。”
“嗡”的一声,□□离弦,朝着天明的背后疾速射去。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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