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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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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说在大青山那边看到过一群年轻人, 也有人说往江州市的方向看到过一大群年轻人像整齐的过河的羚羊, 不过这一切暂时和红山大队无关了。

队上的军人必须留下来守着泉洞, 毕竟运向全国各地的救人药水就是从这个大队运出去的。在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物之前,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会不会用到它。

“大哥怕是不好了。”这天,吃饭的过程中孙先林突然说道。

老太太闻言, 端着饭碗的动作一顿, 随即动作自如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他自己惯出来的,总要还。”

孙泠泠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 什么叫自己惯出来的要还?

正在疑惑的当头, 就听孙先林对自己说道:“泠泠, 你可不要学他们,国家需要人的时候,肯定会向下发通知,到时候你再响应号召出去,我和你奶奶拦都不会拦你。但现在,明眼人都知道事情不对劲, 偏偏这些年轻人跟疯了似的, 一头窝子扎进去。”

“嗯嗯, 我知道。”孙泠泠嘴上应和, 心里头却想, 傻子才会出去, 被人嚼得骨头都不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些人吃了苦头总会回来的,而且都是壮劳力,国家肯定不会放任自流,说不定蛰伏在暗处准备一网打尽呢。

村里的年轻人走了后,仿佛把村子的生气也跟着抽走了。老一辈的人苦拉着一张脸,满头在地里刨弄。儿子走了,孙子还在,他们不吃饭,孙子却要吃啊。

孙泠泠从孙先林嘴里知道她大爷爷不咋好,进空间把泉水和吃剩下的水果做成的水果罐头包装了一下就去看望他。

看着大爷家整整齐齐的泥土屋,恍如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她家住的就是破土屋,而大爷家从来都是直接住的石头房子,后来更是村里最早修砖房的那一批。

院子里静悄悄的,门口孙文文坐在小板凳上一个人玩小汽车。他看到孙泠泠,目光再一移到她手中颜色漂亮的罐头,口水顿时吧啦吧啦往下掉,蹭着小鞋子吧嗒吧嗒跑过来:“大姨,你来找我玩吗?”眼光极为不舍的从罐头移到孙泠泠空空如也的身后,神情有些失落,“默默还没有回来吗?”

孙泠泠闻言,愣了一下。想不到还有人惦记着那小家伙。

她笑着摸摸孙文文的脑袋,回来几个月后,他以前的那些小脾气差不多都被磨平了,尤其是在吃食上面,更不敢动不动就嫌弃不好。

孙泠泠复杂地想,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为他悲哀。从口袋里掏了两颗甜嘴的白色糖果递给他:“我来看看你太爷爷,他这两天怎么样了,能吃饭不?”

孙文文紧紧攥住糖果,小眉头纠结成一团,小大人模样道:“太爷爷不乖,这几天挑食得很,都不吃啦!”他极为不舍地摸了摸糖果,摸过的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浓密的甜味瞬间让他笑开了小脸。

这糖孙泠泠知道,非常甜,是她们这边乡下特质的土白糖,硬得都可以当弹珠了。每当哪户人家走亲窜戚时,必定会备上一份,颇得老人小孩喜爱。

孙文文跟小主人翁似的,昂着脑袋在前面带路,里面听到动静的罗薇出来看到孙泠泠,神色明显一愣。当看到儿子手上紧紧攥住的那两颗她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白糖果,心情甚是复杂。

“你来看爷爷?”她问。

孙泠泠答:“嗯。”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尴尬气息,相顾无言。半晌,罗薇指着有没窗户的那间屋子,说:“爷爷就在里面,去看吧。”说完她又转回刚刚出来的房间,连孙文文都忘了叫进去。

孙泠泠挑了挑眉,也不在意罗薇的态度,反正她本意就是来看望大爷爷的,对于罗薇的冷淡态度不置可否。

屋子很暗,没有窗户,斜角的一个屋檐开了一个小小的空洞,淡淡的光线漏进来,以至于没让屋里的人当睁眼瞎。靠后墙的地方,搁置了一张老式架子床,上面露出一截枯草来,看起来凌乱不已。

床沿上坐着一个灰蒙蒙的身影,脑袋垂到肚子上,看着像蜷作一团的瘦弱大猩猩。再看床上,一个小小的隆起贴在床面上,大体看出来是一个人形。应该很瘦。

屋子里静极了,只听得微弱的呼吸声,一道轻一点,一道重一点。但都没有年轻人那种沉而有力的擂鼓气息。下意识里,孙泠泠跟着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屋子里的安静氛围。

然而,一道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声,其中夹杂淡淡的喜悦,还有不舍:

“太爷爷,吃糖糖啦。这次你可不能挑食啦,糖糖很好吃,我尝过了。”

文文蹦跳着跳到床前,鞋子都没脱,身子一拱,一下爬上床。床沿边的瘦弱“大猩猩”被惊扰到,回过神来,就见文文捏着一块白糖果凑到床上嵌在枕头里的巴掌大的脸庞,反正孙泠泠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是没有分清哪里是嘴哪里是鼻子脸的。

床上的深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颤颤巍巍躲开白得反光的糖果,又颤颤巍巍道:“太爷爷不吃,文文乖,文文自己吃。”

孙先树含着浑浊的泪花,看到小重孙如此懂事,欣慰的笑容慢慢浮现在嘴角。忽的,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嘴边松弛的犹如脱水的橘皮子脸又拉长了。

连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孝敬担忧他,他那几个长条条孙子孙女为什么一点都想不到呢?

他的思绪登时被倔强的孙文文给打破了。

“文文还有,等下文文让妈妈泡水喝,大家一起喝。”

屋内的人顿时一阵默然。

似是才看到孙泠泠,孙先树和大婆都将目光落到屋内另一个悄声站了许久的人身上。

“是泠泠?”光线不足,两个老人一时没认出来人是谁。

“大爷爷,大婆,是我,泠泠,我来看看您。”把水果罐头递给床边的老人,老人知道应该推迟一下,可是摸到光滑的玻璃瓶时,看了看床上的老伴和小孙孙,她厚着脸皮收下了。

“大爷爷,你最近咋样?要是想吃什么和我和爷爷说,家里只要有的,就给你弄来。”孙泠泠仔细瞧了瞧床上的老人,心里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孙大爷一副面孔几乎变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进去,眼珠子比木鱼珠子好不到那里去,嘴唇瘦得牙齿都快包不住了,露出两颗尖黄熏黑的老门牙和萎缩的牙龈。

其实孙泠泠始终不大敢相信,毕竟大爷和大婆两人都在无意中一人被喂了一片空间怪树的叶子,井水多多少少也喝了一些。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空间泉水和怪叶子只能暂时给人补充充沛的精力,而不能增强生命力?可是不应该啊,毕竟连默默的哑疾都治好了。

看来她应该认真尝试一下空间里那几样东西的真正功效和作用的极限在哪里了,不然到时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哭都来不及。

孙先树的病情显然是忧思过重,俗称的心病,再加上年龄也摆在哪里,突然面临这种巨大的打击,一下子把人给冲击垮了。

孙泠泠劝解无果,只能干巴巴的让老人少想一点,多往好处的方向想,就回了家。

太阳一天胜过一天烈,人出去在太阳底下走一圈,说不定头发就会无火自燃了。

看着如此恶劣的天气,孙泠泠忧患意识也一天天强烈起来。她天天花大部分在空间里耕种,偶尔从窗户帘子后面远远偷窥一下邻居鞠伟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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